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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8/23

【TF/综合/待续】短篇TF合集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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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她小心翼翼地抱进天蓝色的巨大摇篮之中,我按下白色摇篮下的铝制按钮。从摇篮四周所探出头来的玻璃框架把摇篮包裹起来,形成了一个玻璃球的形状。
  “希望你能够感受到我们实验的重要性…”我虚弱地念道,拿起手中的遥控器,上面闪着白光的旋钮正召唤着我。
  “好好检查一下摇篮的气密性,”我的妻子站在我的身边,看着眼前成为了玻璃球的摇篮。此时的她静静地躺在摇篮松软的蓝色垫子上安详地睡着,仿佛身边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是一个年龄约莫十五岁的黑发女孩。此刻的她身着白色长裙,在蓝色的垫子中仿佛一朵云。
  我深吸一口气,将旋钮缓缓往右扭。摇篮中开始缓缓出现一些奇怪的射线,这些射线颜色千奇百怪,贪婪地舔舐着熟睡的她。
  睡梦中的她的皮肤上缓缓长出了一些毛茸茸的黑色毛发。那些毛发从手背逐渐延伸,虽然短却极其柔软绵密,从手背到她的脖颈还不到五分钟。接着,从她脸颊的两边分别长出了两片黄色的毛,随后是额头,白色长裙下的腿——
  她的脸上出现了白色的绒毛,渐渐将整张脸都覆盖起来,唯有如刘海般的黑色绒毛还有脸颊两边的黄色绒毛显得如此特殊。
  “看来效果还不错。”我看着摇篮中的她身体开始逐渐缩小,缩小,称赞道,“我们要让她经历这样的体验,之后才不会感受到更糟糕的…那些体会。”
  变化仍在继续。此时的她已经被长裙覆盖,一条黑色的,长长的尾巴从身体后伸了出来,在洁白长裙衬托下显得如此怪异却轻柔…
  连五官也逐渐变小的她,正在变成大家都熟悉的宝可梦——
  “完成了!”看着旋钮上的数字变为了100,摇篮中的她已经成为了被长裙覆盖着的,体型较大的电飞鼠。
  我轻轻地把它抱起来,怀中的它软和而温暖。缩小到原先一半大小的它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拥抱,轻轻蹭了蹭我的脸。它脸上的电囊放出了微弱的电流,让我心中也涌动起暖流来。
  “啾…”
  软软的声音。妻子轻轻走到我的身边,摸了摸它大大的耳朵。
  “…希望你,能够体会到我们的心情,”她笑着,“说不定以后,这一段经历会派上用场…不,是一定会派上用场。”
  怀中的电飞鼠并没有醒来,还沉浸在梦乡之中。长大后的她,并不会记得作为电飞鼠的自己和父母度过的一个月——
  “…啊,小时候还发生过这种事啊…?”合上研究资料,上鹈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我完全没有印象了…”
  她肩上的月元,一只体型较大的元气满满的电飞鼠,双爪环抱着转头看向她:“原来你小时候就变成过电飞鼠——怪不得可以听懂我们说话…”
  “我自己也都不记得啦,”上鹈笑着摇摇头,“所以说…也就是那一次实验让我有了现在的超能力…之类的吧。”
  能让自己从宝可梦的样子变回人类,还能听得懂变成了宝可梦的人类们所说的话——这是上鹈独有的能力。
  曾被变成三首恶龙的她,现在的样子和正常的人类别无二致。这也是她能力的作用。
  她望向身边呆呆看着自己的软蓬蓬的风妖精与透明晶亮的人造细胞卵——
  “人家之前还做过这种事吗…”
  风妖精有些懊恼地撑着桌子,有些郁闷地嘟囔着,“感觉好不舒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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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一阵强劲的超能力涌入月元的身体,一股奇异的感受迅速充满了它的脑海。
  眼前的勾魂眼仿佛用尽了全力,把全身的超能力都化作一股力量涌入了月元小巧的身躯之中——
  身上的绒毛迅速脱落,露出了正在逐渐变蓝的皮肤。尾巴与耳朵开始迅速萎缩,飞在空中的它瞬间失去了平衡。
  五官逐渐在变蓝的皮肤中变得模糊,连眼睛都变成了蓝色皮肤上的几个黑色的点。身体仿佛被揉搓一般,四肢迅速和身体合为一体,身体和头的界限也迅速消失——
  它体内的电能正在迅速转化为蓝色的汁水与蔗糖填满它的身体,悄悄地塞满了身体内所有的空间。一股新鲜的蓝莓般的酸甜味从它已经变成椭球形的身体里散发而出,从那身体的正中间,一根绿色的被掰断的茎浮现出来。
  此时的月元在高空中彻底失去了动力。它在空中笨重地翻了好几个跟头,最后重重砸在了勾魂眼眼前的地上,爆开了无数橙橙果蓝色的果肉和紫色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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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施下魔法的铭天全身迅速变化起来,他的身体逐渐泛起了绿色,身上也开始出现许多长长短短淡绿色的条纹——那些条纹先是出现在手指上,随后逐渐蔓延开,散布了铭天的整双手。
  他的身体如同失去了骨骼般逐渐地被压缩,而头却逐渐变得柔软。
  “呜…!…!!”铭天的五官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柔软椭球形的头上的几道裂纹。从那变成蓝色椭球的头的裂纹中,隐隐能够看到黄色的小小圆形颗粒。
  他的身体颤抖起来,他似乎想拔腿逃走,却只能微微抖动着自己身下依然变成细密纠结根须的双腿。那些根须似乎并不听铭天使唤,只能微微地在空气中晃动。
  随后,他的身体随着头与脚的变化逐渐变成了一根柔软的茎,两只胳膊变成了两片大大的叶子接在上面。
  最后扭动了一下的铭天不再动弹。由他的头变成的花苞随之绽放了。它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花苞里的花药在空中缓缓抖动着——现在的铭天和矢车菊别无二致,或者说,地上的这朵开的正艳的矢车菊完全没有曾经是人类的迹象。
  巫师捡起地上的矢车菊,把它插进了房间角落阴暗处的一个古老的花盆里。
  作为房间装饰的矢车菊,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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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把那只顶着兜帽的勾魂眼逼进了死角。
  四周都是密密的墙壁,勾魂眼不可能能够从这种地方逃脱。月元站在了上鹈的肩上,怒不可遏地盯着勾魂眼,嗓音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你到底是谁?!”
  眼前的勾魂眼浑身上下一阵颤抖。
  “你到底为什么,要把我们都变成宝可梦?!”
  它颤颤巍巍地伸出自己的右爪,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上鹈顷刻间意识到它并不是想交流。一阵紫色的光从勾魂眼爪子中射出,瞬间击中了站在肩头的月元。月元浑身剧烈一颤,浑身迅速变化了起来。它圆圆的耳朵迅速融进了头,而头上的花纹与五官也迅速地变淡,惟有吻部凸了出来,形成了仿佛手枪的形状——
  上鹈曾经见过一样的形状。她悚然一惊,把月元从肩头捧了下来,只见月元身上软和的绒毛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皮肤却是透明冰冷而坚硬的塑料玻璃。它的四肢缩进了身体,而身体也逐渐形成了一个底大顶小棱台的形状——在透明的玻璃之中,装满了粉红色的,透明的液体。
  “呲——”
  从月元的头变成的喷雾头中喷出了一片清甜的粉色烟雾,那是好伤药的雾。怀中的月元完全没了动静,彻彻底底成为了一瓶好伤药。
  “月元?!”
  上鹈的声音颤抖起来,她捧着那瓶已然冰冷的好伤药喊着,却完全得不到任何回应,就连瓶内液体的抖动都没有。
  “你…!”上鹈抬起头来,怒火已然充满了她的内心,“你到底,做了什么?!”
  勾魂眼仿佛也被吓到了,再听闻上鹈愤怒的追责,它畏惧地往后缩去,却顶到了墙上,见到上鹈的逼近,毫无退路的它又颤颤巍巍地举起了爪子——
  “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紫色的光一如箭矢般穿透了上鹈的身体。抱着好伤药的她浑身激烈地变化起来,全身的皮肤在一瞬间变成了鲜艳的红色,紧接着也如月元般四肢融入了身体,五官渐渐地湮没在光滑的红色皮肤之中。身体变成球形的她“头上”伸出了一根绿色的长长的茎在空中扭了一圈,随后随着上鹈落在了地上。
  地上躺着的,已然是一颗还在抖动的樱子果。好伤药砸在了那樱子果的一边撒了开来,在地上形成了一片好伤药的池塘。樱子果在伤药中微微颤抖了一会,随着一股热气从中散发出来,它也不再动弹了。
  樱子果体内只剩下了无尽的鲜辣汁水。
  意识到闯了大祸的勾魂眼绊了一跤后飞一般地逃走了。
  随着好伤药浸泡着的樱子果日日变为褐色,最后腐烂到成为破破袋的食物,以及泼洒出的好伤药逐渐渗透进地板内,就连原先的瓶子也都混入了生活垃圾中消失不见,樱子果与好伤药就此消失了。
  勾魂眼之后数次回来,也再没有发现消失掉的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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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色强劲的一股波动从勾魂眼身体中喷涌而出,如同一堵实心墙撞在了上鹈月元和真夕的身上。
  “这是恶之波动…!?”
  上鹈一惊,伸出手想一把抓住正想趁着波动而逃跑的身着长袍的勾魂眼,就在这时,一股冰冷的感觉从她的手指传播开来——
  她的皮肤迅速变得光滑,紧接着由粉嫩的肉色快速地变蓝、变紫,连手指尖都变得锐利起来。
  她意识到自己发生了什么。
  身体剧烈地缩小,全身上下的皮肤完全变成了紫色。头上的长发随着头变得尖利而把把脱落,散在了地上。眼睛随着浸染上天蓝色而丢失了瞳孔,并逐渐变得坚硬而巨大,以至于突出了眼眶,并形成了六边形的结晶。
  “怎么会…”她颤抖着来回看向自己的爪子,接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嘴已经变成三角形,锐利的鲨鱼齿已然替代掉了先前人类的牙齿,“我…我…?”
  回首一看,同样被击中的月元和真夕已经变成了掉在地上的金色亿奥斯能量。圆圆的,在地上轻轻地飘浮着。
  双爪一触摸,亿奥斯能量便吸收进了上鹈的身体里。
  “月元…真夕……”
  上鹈,不,勾魂眼,看着自己的爪子,浑身颤抖起来。
  接下来自己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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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魔法击中的虹星,全身上下的毛发开始脱落。从脱落的毛发下,浮现出的是金黄色诱人的皮肤。
  “不好…!”
  虹星连忙把腰间别着的蓝色药水抓起,正想灌进嘴里,却发现自己的爪子已经变成了无数根金黄色的粗线,药水顺势从毫无抓力的粗线中滑脱,砸在地上碎成了一地。
  “这…这咕…”
  那些截面圆形的粗线迅速四散开来,软软地散发着温热的余温。
  虹星已经彻底失去了形体,它黄色的眼睛已然聚成了两团深红色的番茄肉球,张开的嘴则变成了一片番茄酱。它还试图发声,却只能把已经变为食物的五官搅动得均匀起来而已。
  “…咕——呜……”
  它穿在身上的长袍也随之逐渐变红变软,竟如同融化似的覆盖在了虹星已经变成面条的身体上,变成了一堆厚重而浓郁的番茄肉酱。
  接着,面条的身体霎时失去支撑,整个瘫软在了地上,彻底变成了一摊散发着热量的黄灿灿的意大利面。那团面条最后弹出了一根面条,却在空中颤抖了一会,无生命地落回了肉酱上。
  魔法猫——番茄肉酱意面被细细地品味着一口一口吞进了肚子。留下的,只有浓郁的番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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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绵绵细雨裹挟着笼罩着整个竹源镇的雨雾降临了。由被弹湖中的水蒸腾而形成的降雨毫无仁慈地,平等地洒落浸润地面上的每一个人。
  正在屋外帮清铃打扫残羹剩饭的晴岚抬起头来,看着绵密的雨丝,心中泛起了一阵宁静——秋雨来了。今年的第一场秋雨,或许能把这镇子受的伤冲刷走吧。
  他并没有察觉到,这绵绵细雨带来的,反而是一股不祥的遭遇。
  在雨浸润下,方才还在帮忙运碗筷的清风缓缓停了下来,它身上的黑色毛发沾满了雨水,形成了一颗颗晶润的水珠。
  它抬起头来,只见在雨丝的抚摸下,它尖锐的黑色硬毛逐渐变得僵硬,身体的轮廓也逐渐变得粗糙,两只尖尖的耳朵甚至被雨磨成了两块插在头上的,粗糙的黑块。它的五官也随着雨水而逐渐融入身体,没有发出一声嘶鸣的它的面孔化为了黑色的粗糙的一片,平坦毫无起伏。
  全身都变得凹凸不平的它轻轻地侧倒在了草中,并咔哒一声碎成了许多小块。被埋入泥土中的它,已经在雨中经历了无数年的演化,成为了等待被燃烧的煤炭块。完全看不出原来的形体,它被闻声走来的晴岚捏起来搓了搓,除了让晴岚手指上沾满了碳,它完全没有任何动作。
  “发生什么了吗…?”
  晴岚回过头,朦朦胧胧的雨中,不远处站在湖畔清洗碟子的清铃的轮廓也变得相当模糊。
  “清铃…”晴岚拍了拍手上的碳灰,走向了湖畔边的影子,“我们先回去避避雨吧,好像雨有点大了。”
  走近一看,湖畔边那只白猫的影子居然只是一块巨大的盐石。那盐石只是一根粗糙的柱子,离远了看像是白猫而已。
  而现在,这根盐柱溶在了雨水中,渐渐缩小着,变成了无数奶白色的液滴滚落下来。
  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一块盐石?
  晴岚并没有细想。雨下大了,他要回去避避雨才行。
  于是他向着庇护所走去。
  他并没有看到,不远处正打算运送货物过来贩卖的商人鼠叶实,在雨水中逐渐褪去了灰色的毛发,皮肤也在雨的轻打中镀上了一层金属的光泽——它的头以及两只大耳朵逐渐缩小,直到变得越来越扁、和身体溶在了一起。五官早就在雨中变换成了不同的模样,四肢也与已经变为椭圆的身子结合。
  体内的血肉逐渐溶解成黑色的气泡水,发出轻轻的滋啦滋啦的声音,散发出一丝丝甘甜的味道。
  它顿在了原地不再动弹,被雨水敲打出清脆声音的它,现在只是一杯锡罐装着的汽水而已。就连汽水的牌子都是大众常见的品牌,干干净净地印在它的锡质皮肤上——那是它的五官变成的。
  晴岚还在雨中缓缓向着庇护所前进。
  远处,走出帐篷查看情况的国音缓缓抬起了头,感受着雨滴滴到鼻尖上的清凉感。在雨水轻轻的冲刷下,国音的身体逐渐变得柔软,并且与雨水逐渐相融。身上的黑色卷毛逐渐软化,黏糊糊地从身上坨下,但却无论怎么挂下都看不见皮肤。
  国音的皮肤已经在雨中和融化的毛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黑色的粘稠污泥。它感受着雨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身体,感受着自己的身躯逐渐冒出一股浓烈的恶臭,最终溶解坍塌在地上失去了猫的形体。
  它头上和尾巴上缠着的绷带随之散开,被身体溶解成的污泥裹着摊开在了地上。从溶解的黑泥中,依稀可辨折断的树枝、垃圾罐头和各种沾了泥巴的废弃物。
  这一摊污泥,随着清洁阵雨的轻抚逐渐溶解,慢慢地变成了地上的一塘散发着难闻气味的污水。
  晴岚依旧在雨中,朝着庇护所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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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袭铭天一行扎营的场所并非困难。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巫师已经轻轻走到了坐在木墩上,撑着脸颊的玖屋身后——显然,这只巨大的直立熊猫并没有留心自己的背后。
  巫师轻轻一拍玖屋的头,玖屋的身体便开始沙沙变化起来,身上黑白相间的毛迅速无声地脱落,露出的皮肤逐渐由嫩红色转化为木褐色。接着,一条条木纹也都出现了,仿佛天生就在那里般覆盖了玖屋的全身。
  巫师悄悄地走到玖屋的前面,只见它的头和爪子已经散成无数细碎的叶片,显然不可能找出任何一点曾经是玖屋的证据了。它长出的荆棘刺穿了挂在身上的长袍,仿佛玖屋误把长袍挂在了荆棘丛上般。
  守卫已经解决。巫师随手把荆棘丛扯断丢进火里,顷刻间火苗蹿起。接着,巫师往它曾围着的火堆旁的帐篷走去。在帐篷外窝着一只巨大的北极熊,两人半高的它蜷成一圈,正酣睡着,仿佛毫无防备一般——也确实没有防备。
  巫师弯下腰轻轻一拨北极熊突出的吻,接着轻轻一捏,北极熊的脸宛如轻滑顺柔的半流体一般变成了一个小尖。再双手一抚,北极熊全身的皮毛顷刻间软化成了雪白的奶油。蜷成一圈的北极熊又被轻轻拍了拍,只见它身体的下半部分露出了蛋黄色的肌肤,接着松软地冒出了许多小气泡。一股甜甜的鲜味缓缓飘散,在地上躺着的已经是一只巨大的奶油甜甜圈了。至于北极熊的五官,早就已经成为了甜甜圈上撒着的糖碎,看不出具体形状了。
  跨过甜甜圈,轻轻掀开帐篷。眼前是半侧着的,甜甜睡着的铭天。以及,他身边装在矿车里的粉海豚锦官。
  自不必多说。飘在水中正熟睡的锦官显然没有学会海豚的半脑睡眠。沉沉睡着的它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还沉迷在睡眠中时身体就已经在顷刻间变成了黏稠而冰冷的黑色淤泥溶解在了水中。矿车里的污泥散发着浓烈的腥味与恶臭,还能看到树叶与石头、甚至生锈的罐子粘附在污泥中。
  最后,就是铭天了。
  轻轻一摸,铭天的皮肤成分便开始迅速变化,在梦乡中沉没的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皮肤开始变得有些泛黄,甚至变成了土黄——或者说,他的皮肤正在变成泥土。
  眼前的铭天正逐渐失去人形,转化成润了水的泥浆和泥土摊成了一滩。随着铭天流出了睡袋,和地上的草地融在了一起,再也没人看得出这一堆黄土就是铭天。
  巫师轻笑一声,转身弯腰走出了铭天的帐篷。
  不过一年,帐篷便会坍塌,甜甜圈便会腐烂,泥土会长出杂草,污泥会干涸。到那时候,不会有人记得曾经在这里扎营的铭天一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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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被推下被弹湖后,晴岚便一直躺在床上修养。虽说看起来只是有些发热,但清铃一直强烈拒绝他下地走动。
  “晴岚先生还在发高烧呢,”清铃把一碗温温的番茄汤放在坐在床上的晴岚前的小桌子上,“现在下地走动,对身体不好,所以不行喵。”
  虽然已经在床上窝了两天,晴岚也只是默然点点头。清铃笑了笑,起身拨开帘子走出了庇护所。
  庇护所里只剩下晴岚一人。他抓起勺子,舀起一勺番茄汤缓缓地往嘴里送去。
  真想看看外面啊。
  如此想着,晴岚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正在缓缓变化起来。他全身的皮肤逐渐发白,从小麦色慢慢变成了白色,又逐渐过渡成了带有微微淡蓝色的瓷白色。随着皮肤颜色的变化,他的皮肤也逐渐变得细腻而光滑,像是布料一般露出了一些褶皱。
  他抿了一口番茄汤,依旧是传统的味道,带有恰好盐味,却一点都不新鲜。可以看出,清铃确实用了劲想让汤喝起来好喝些,但却有些不尽人意。
  他的头发逐渐变短、变细,甚至最后全部消失,露出了他头顶也已然变为白色的皮肤。抓着勺子的手指也不自觉地逐渐并起,似乎正在融合在一起。这时,他的头逐渐、逐渐展宽,变成了长方形的样子,脸上的五官也渐渐开始变得模糊,化为了白色布料上的褶皱。
  随着头的逐渐变化,晴岚整个人都开始满满变成一块正方形的厚重布料——那和他身下的被单简直一模一样!
  手掌已经变成了长方形,并渐渐和身体融合在了一起。尚且还能看出坐姿的床单从左上角弯下来,似乎是想用自己的一角抓起勺子一般。
  它还没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身体变得极其柔软,散发着一股洗衣粉的味道。被单似乎有意识一般弯着自己的左上角勾着勺子,却因为没有手指而完全无法做到,只是当当当地把勺子在碗里到处推。
  被单晃了晃身体,紧接着似乎是发现了不对,它全身立刻展开来,似乎想从床上的坐姿站起来,却忽然如同被抽离了控制一般整张被子毫无动静地垮塌,盖在了眼前的桌子上,打翻了桌上的番茄汤和小桌子。
  番茄汤扣在了被单上,还在微微抖动的被单被番茄汤逐渐渗透,洁白的被单上扩散出了一大片鲜红色的液渍,先前的洗衣粉味也被浓烈的工业番茄味替代。洇开来的番茄汤逐渐在被单上画出了一颗星星样的形状,还有星星点点红色的液体散在其上。
  听闻动静的清铃冲进庇护所,却只看到了洒在被单上的番茄汤碗。它有些无奈地抓起被单,看了看上面的红色污渍。
  “唉,晴岚先生…”清铃挠了挠头,“还是在庇护所里呆的太久了吗…?不过自己跑掉可不行啊…”
  显然,它并没有发现怀中脏兮兮的被单就是晴岚。此时的被单已经动弹不得,只能感受自己的身体被番茄汤所渗透。
  清铃抱着被单走出庇护所,并把它丢进了晴岚换洗的衣物里。在河边,清铃用满满的洗衣液和被弹湖的水小心地将弄脏的被单清洗干净。不光一丝一毫的番茄汤,就连晴岚的意识都似乎在一刷一洗中逐渐和被单融合,彻底变成了被单里满满的棉花。
  直到干净的被单散发着茉莉花味洗衣液的气味被摊开在庇护所的屋顶上晾晒起来,晴岚已经彻底变成了这床被洗得干干净净的被单。而清铃,自然也等不到“跑掉”的晴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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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个就是……”
  眼前冰冷的机器上,一颗巨大红色的旋钮赫然出现在操作盘上。
  上鹈把手搭了上去,松松的,仿佛还可以扭动一般。
  “…这就是爸妈他们研究出的机器啊……”
  下意识地扭动起旋钮来,随着咔哒咔哒的响声,一股低沉的,宛如低吼一般的噪声从机器里传来。不过,并没有看出什么变化,莫非是因为她的父母太久没有维修,这台机器已经坏了吗?
  旋钮还在往上扭。她并没有注意到,站在她肩头的电飞鼠月元开始缓缓变化起来。
  身上黑黄相间的皮毛开始逐渐变得稀疏,并且露出的皮肤也逐渐变成了透着甜味的粉红色。而身体的形状也在悄然改变,头变得越来越大,耳朵却渐渐缩小,直到缩进了变成了桃心型的头里。
  “这个旋钮,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旋钮依旧在调高。
  月元的身体迅速地缩小,并与头不同地逐渐变成了翠绿色。在头逐渐增大,身体却在缩小的同时,它的身体像是被压扁一般被头挤成了两片叶片。
  “……”
  五官已经消失的它完全无法做出任何回应。现在的它,完全变成了一颗桃桃果躺在上鹈肩膀上,完全无法动弹。
  而上鹈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旋钮只剩下四分之一就要到顶了。
  于是,在月元完全变成桃桃果后,上鹈的身体也逐渐变化起来。她的头发开始慢慢褪去黑色,显出了平朴的灰色,两只瞳孔逐渐变得乌黑,连眼白都开始泛起了黄色。
  她的嘴唇同样开始变黑、出现一层层细密的角质,并随之变得尖锐起来。身上开始不断冒出灰色羽毛的她依旧好奇地拧着旋钮。羽毛覆盖了她的头,两颗粉色的鼻膜软软地突了出来,之前特地理出的辫子渐渐变短、消失,绑着辫子的发圈随之散开落在了地上。
  紧接着,随着手指开始迅速变形,她后知后觉地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不对。
  松开的她慌忙地注意到旋钮仍然在缓缓上升着,仿佛有人正在操控旋钮一般——
  “这是咕——”
  她霎时惊慌起来,却发现自己吐出喉咙的声音变成了熟悉的鸟叫。
  “呜咕…咕咕…!?”
  两只手已经变成了黑色的翅膀,全身上下都覆盖上了柔顺的灰色羽毛——这羽毛,显然来自于那在合众地区司空见惯的豆豆鸽!
  她惊叫一声,连忙试着用翅膀挡住旋钮,却发现根本阻挡不住旋钮缓慢的旋转。她的身体也开始被压扁般逐渐缩小起来,渐渐地够不到操作台了。
  变化还在持续。衣服从身上滑脱,露出的是豆豆鸽布满淡灰色羽毛的健壮的胸肌、已经覆盖上肉色角质的两根脚爪。
  现在的上鹈,简直就是完美的、真正的豆豆鸽。
  “咕咕咕——!咕咕咕!!”
  慌张地拍打翅膀却无能为力,豆豆鸽看着操作台大叫着,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这时,它突然想起了肩头的月元,从刚才起肩头就已经轻轻的,以为月元飞走了的豆豆鸽慌忙张望着四周,希望能看到那只活泼的电飞鼠,却完全找不见踪影。这时,滚落在一旁桌下的一颗散发着香味的桃桃果吸引了它的目光。
  为什么这里会有桃桃果?
  啪地,旋钮转向了最顶端并瞬间卡住,豆豆鸽作为人类的思想在顷刻间中断,余下的只有…——
  “咕?”
  发现了桃桃果的豆豆鸽一跳一跳地跳到了那颗饱满的果实旁边。这似乎比平时能看到的桃桃果还要大得多。
  再张望四周,伙伴们不在。虽然说想和伙伴们分享,但…
  自己的肚子已经有点饿了。而且,这么大的桃桃果自己肯定也吃不完呀。在小小的脑海里想了想的它,索性快乐地、小口小口地啄起桃桃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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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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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坩埚里咕嘟咕嘟冒着紫色的烟,一股夹杂着草药陈香与淤泥腥臭的气味融合在一起波浪般一滚一滚地往外喷。虹星拣出最后一样材料丢入了锅里。
  咕嘟。
  锅中刚投入的粉末打着旋溶解,锅内黑色的液体缓缓地褪去了颜色——仿佛被洗净一般,渐渐变成了流动玻璃般的透明。
  虹星不由得笑了起来。
  “成……成功了喵!”
  穿着钢蓝色、点缀着黄色星星图案魔法袍的魔法猫兴奋地叫出了声,尾巴止不住地挥扫起来。
  没想到失败这么多次,只是因为最后的粉末书上记错了而已。在把石灰更换成晒干的化彤粉后,效果居然能够变得这么显著。
  它高兴地用勺子舀了一些国内的液体出来倒在了试剂瓶里,清澈的、如水一般粘稠的液体在瓶内晃动着,如同果冻一般。
  “这样应该就好了!”兴奋地把瓶子放在一旁的书架上,虹星居然发现因为装得太多,那液体居然从瓶口溢出了一些,而它的爪子刚好按在了上面,有点黏糊糊的。
  “唔,无伤大雅。”它拿出一旁的手帕擦了擦爪子,却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爪垫正在逐渐地褪色——
  它高兴地停了火,往外走去,心中还在欢快地想着今晚要怎么庆祝一下。
  是吃一顿好的呢,还是找岚风它们一同庆祝呢?
  它按在了液体上的爪垫逐渐褪了色,从暖和的粉红色逐渐变成了玻璃一般的透明,紧接着连着爪垫周围的爪子上面的毛都开始褪去,露出了已经变得透明的皮肤以及正在渐渐失去颜色的肌肉。
  它似乎压根没注意到变化。
  变化扩散开来。身体的四肢都开始逐渐变成透明,就连头上都从耳朵尖开始逐渐褪色。
  它的脸逐渐看不真切了。脸上的绒毛与五官消失了,露出的却是如同玻璃工艺品一般透明、光滑圆润的面。它似乎尝试着说了句话,但是却什么都没能发出来。
  变化依然在继续。随着完全变成玻璃样澄澈的透明物体,它的身体开始变得柔软而沉重,如同液体一样直往下坠。在它迈出下一步时全身啪地砸在了地上,变成了一滩如同锅内的那透明的液体。
  虹星,不,那液体试着移动了一下,却一丝作用都没有,只能软软地摊开在地上,从虹星穿的长袍内往外粘稠地流动。
  等到人们发现时,那滩液体已经变得污浊,与灰尘与地上的脏物混合在一起变得发黑发臭。而虹星的长袍似乎也早已被液体溶解,不见了踪影。
  清扫的人们以为这只是虹星的失败作,便肮脏的虹星液体中撒入了石灰粉——顷刻间,裹满了灰尘的曾经澄澈的液体迅速变回了污浊的、黢黑的粘稠体,仿佛等待着回收一般散发出了草药的古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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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鱼炸弹落下若干周后,城市里居然还有工厂的烟囱在往外冒出徐徐黑烟。
  举着铲子的四只眼睛的直立大猫——清铃,决定只身前去一探究竟。
  自从晴岚被狐狡推入水中已经过去了一周了。看着床上躺着的晴岚每天起着的变化,近些日子清铃心中都很不是滋味。
  虽然完全落入水中而且没有接触过墨水的狐狡在捞上来的时候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缠在晴岚身上的海带,完全看不出曾经是人类的样子,但狐狡的那一扑着实还是让清铃感到愧疚——那时候晴岚先生可是站在自己身边,居然还能被狐狡袭击…!
  为了散心,清铃独自来到了工厂。
  以清铃的身体,用铁锹掰开工厂紧锁的大门并不是什么难事。一打开大门,一股浓烈的黑烟扑面而来——这里面着火了吗?!
  被呛得咳了一两声的清铃揉了揉眼睛,缓缓地眯着眼睛走进了工厂——工厂内因断电一片漆黑,又散满了灰烬的颗粒而难以看清任何东西。
  慢慢摸索着前进的清铃没有注意到自己发生的变化。
  随着一步一步的深入,清铃洁白的毛发开始染上空气中漂浮着的煤炭灰,紧接着,就连毛发本身都开始变成了煤炭渣——从尾巴开始,清铃的毛发开始逐渐由白变黑,由松软开始逐渐变硬。
  清铃的脚步声逐渐由啪嗒啪嗒变成咔擦咔擦——它的毛正在逐步变成脆生生的焦炭。而这一切,清铃还没有察觉到。
  在煤灰中不断前行的清铃,身体的形状由明显的大猫形开始逐渐模糊,扛着的大铲子也逐渐被煤炭覆盖,变得焦黑。
  这场火到底是怎么燃起来的?
  正当清铃试图看清烟雾之中到底有着什么时,它脚下突然被什么狠狠绊了一下——
  咔嚓。
  一大块煤炭应声落地,碎成了无数小块碳块飞散四周。一股焦味随着灰尘一起四散,并混在了火焰燃烧产生的烟雾里。
  方才还在缓缓移动的煤炭碎成无数小块后轻轻抖动了一下,仿佛还想挣扎似的,但立刻就没了动静。
  仿佛自始自终,这地上的一堆煤炭渣就只是工厂里剩下的。
  火舌舔舐。地上散落着的煤炭开始逐渐被火焰烤红、渗出褐色苦涩的液体——杂酚油,随后化为一阵黑烟。
  闯入了工厂的清铃,在顷刻间经历了百万年的变化而变为了煤炭,最后又会在高温下变成焦炭和烟尘吧。
  但此时已经弥散在空气中的它已经不会知道什么了。
  ☆
  ☆
  ☆
  万圣节要到了。临近节日的气氛,就连当下局势的愈加严重,大家都似乎并不在意了——
  

2025/05/03

【原创小说/连载中】青梅竹马失踪后变成了宝可梦这档事③

   “电龙团长——!!”
  把门外的那位巨大的宝可梦请入客厅后,原先紧张地盯着门口的真夕突然大声叫出了声。
  “您…您居然过来了…!电龙团长…!”真夕万分欣喜地说,即便脸上的表情依然冷淡,却能从它睁得大大的眼睛和激动得颤抖的声音里听出它对电龙团长的仰慕。
  “你没事就好。”眼前的电龙微微一笑,对着真夕说。接着,它转过头来,看向了我和站在我肩头的月元。
  “抱歉突然打扰你们,我是电龙,”眼前巨大的电龙轻轻地弯下腰来向我鞠了个躬,用温和而礼貌的声音说道,“就是真夕说的电龙团长。我正在飞云市里照顾一些被变成了宝可梦的训练家们——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您…您好…”听闻它的介绍我稍微愣了愣神,被它劈头盖脸的敬语惊到了,我有些语无伦次地回答,“我是上鹈,普通的宝可梦训练家,这边这位是我的青梅竹马,月元…它也被变成宝可梦了。”
  “上鹈月元,谢谢你们。非常感谢你们对真夕伸出援手,”电龙再次深深地向我们鞠躬,它微笑着看着我们,俨然透露出一种亲和力十足的领袖气质,“当时我没有来得及保护她,这是我的疏忽。如果没有你们的话,她估计就……”
  “不,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见电龙马上就要再度鞠躬,我忍不住扶住了它的肩,它的皮肤滑溜溜的,似乎是因为刚从外面进来,有些冰凉。
  “他的气场好强…”月元忍不住在我耳边小声地说道,我瞥了它一眼,点了点头。
  “最近的天气实在太冷了,大多数宝可梦都受不了这种严寒,我来不及一一保护好所有变成宝可梦的训练家,这是我的过失,”电龙颇有些严肃地低下了头,像认错般说,“真的麻烦你们了,很抱歉让你们…”
  “我们也只是碰巧路过而已!”我不由得紧张起来,连忙摆摆手,“和电龙团长您没有一点关系的,不用自责!”
  它抬头起来看了看我们,似乎还是有些放不下般皱着眉头。
  “真夕它没事,而且宝可梦中心也是免费治疗的,帮助它也是我们应该做的…”我看着它圆圆的眼睛,“所以不用太客气,不过…”
  “——我们想问您一些问题,不知道可不可以…?”
  它看着我们,微微点点头。
  ……
  电龙团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长长的尾巴从沙发上直垂到地上,末端红色水晶样子的宝珠闪着透亮的光。全身光亮的围着白色皮质肚皮的亮黄色皮肤看起来相当顺滑,让人想伸手试试触感。而真夕坐在它身边,止不住满脸惊羡地盯着它看。
  “招待不周…”我坐在电龙团长旁边的小沙发上,小心地看向它,它对着我还以微笑,“那个…您…是电龙对吧?”
  “叫我电龙团长就可以了。”它鳍般的手搭在肚子上,看着我说,“我是在飞云市里提供给变成宝可梦的人们帮助的复原团团长。”
  看来电龙团长并不想告诉我们它的真名…我想了想,又开口问道:“复原团到底是什么样的团呢…?团长又是…”
  “复原团是我建立的,正如之前所说,是专门帮助变成了宝可梦的人们,替他们寻求复原方法的团体,”它温和地回答,“因为是我建立的团体,所以我也被团员们推举成了团长,负责管理团内的事务。”
  它侧了侧头看向真夕,说:“真夕它也是团员之一。”
  真夕点了点头以表肯定。我又瞧瞧肩头坐着的月元,它一脸茫然地对着我摇摇头。
  “我自己在飞云市里流浪的时候没有见过他们。”月元小声地说。
  我点点头,接着问。
  “那,请问,复原团又是怎么样在飞云市里给那些人提供帮助的呢…?”
  “在飞云市错综复杂的下水道后面,连着一块很隐秘的绿地,”它抬起头,两眼有些放着光,“那块绿地,据说原来是公园吧。但是因为某些原因,现在只能通过下水道去到那里…我们复原团的聚集地就在那里。”
  它颇有些自豪起来,尾巴也轻轻甩着:“那里人迹罕至,又有大片的绿地可以种树果供给我们复原团里的宝可梦们,是很好的一块地方。我们就是在那里靠种树果维生,给其他人提供帮助的。”
  “嗯!”真夕兴奋地点点头,一反常态兴奋不已地说,“那里真是一块难得的土地!种下的树果不仅长得快而且收的量还多!”
  “真夕你也有功劳呀,”电龙恢复了温和的样子,微笑着看着它身边的真夕,“你可以吃掉植物的落叶产生养料,这才能让那片地一直这么肥沃。”
  真夕不由得害羞地低下头,连着头上竖立的触角也一并软了下去。
  “——我自从变成电龙后,每天都会定期在飞云市的巷子里巡逻,寻找有没有新的被变成宝可梦的人类,”电龙团长兴奋地看向了我,两颗圆圆的眼睛闪闪发光,“受了伤的原人类,我会把它送到最近的宝可梦中心里治疗。”
  “而那家宝可梦中心,也正好是上鹈你把真夕送去救助的宝可梦中心。也正是如此,我向认识我的前台护士打听到了你们的去向,这也就是为什么今天我会这么突然登门拜访你们。”
  那位前台护士就是南绪吧。今早她看到我们抱着宝包茧冲进宝可梦中心并不怎么惊讶,也许是因为她早就见过眼前庞大的电龙抱着宝包茧冲进宝可梦中心过了。
  我忍不住想象了那有些抽象,但对现在来说似乎并不过于离谱的画面。
  “不过,我也没有见到月元,”电龙团长有些失落地歪头,“是不是活动范围刚好错开了呢?…”
  月元也摇摇头。
  “那,电龙团长,关于刚变成电龙时的事您还记得什么吗?”我继续问道,“月元它当初是遇到了一位巷子里的摊贩,结果就被那位摊贩给…”
  “我也和他一样,一样是巷子里的摊贩,”它抬起头,似乎在思考着先前的回忆,“不过,再进一步的细节我已经忘记了,已经过去几个月了。我唯一记得的只有那位摊贩一言不发,穿着厚重的黑色长袍,身材有些矮小而已。”
  “身材矮小,穿着长袍…”我咕哝着在脑海中思索着,“而且,月元还看到了它发出紫光的眼睛…”
  总感觉越是细想,越觉得有些奇怪,再加上月元他们都被变成了宝可梦——我不由得把那位神秘人往宝可梦方向联想。不过,如果真的如我所想的话,那位神秘人又会是什么宝可梦,又为什么要把自己也变成宝可梦呢…?
  想不明白。说不定,那位神秘人并非宝可梦?但是…
  我不由得站在原地出神地大脑风暴起来。
  “电龙团长,”等了一会,月元看我似乎沉浸在脑补中,爬上我的肩膀看向了电龙团长,替我开口问道,“我想问,您还记得遇到那位摊贩时是在哪条巷子里吗?”
  电龙团长抬着头闭着眼睛,看起来正相当仔细地在脑海里搜寻着关于那天的蛛丝马迹,然而,最终它还是叹了口气低下头来,似乎并没有回忆起什么。
  “过去太久了,而且那些巷子都大同小异,我也留不下什么印象…很遗憾。”
  电龙团长微微苦笑,继续说:“我也不记得我那个时候究竟为什么要进入巷子里了。”
  月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见我还在想要问什么,它深吸一口气,似乎鼓起了勇气,对着眼前的电龙问道:
  “那个,请问!虽然可能很失礼——您还是人类的时候,是道馆训练家吗?还是别的什么…?”
  电龙团长愣了愣,随即以笑回应。它摇摇头,似乎并不想正面回答。
  我轻轻拍了拍月元的后背,它有些失落地看向我,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失礼般低下头。但电龙团长似乎并不在意月元唐突的问题,只是和先前一样微笑着,平和地看着我们。
  “本来还想问问电龙团长是怎样才能变成电龙的呢…”月元似乎有些嫉妒般失望地嘟哝,“感觉电龙团长原来一定是那种成熟的领袖之类的角色!”
  回过神来,我对着月元笑了笑,继续向电龙团长询问:“复原团里的原人类们都有哪些呢?”
  “除了我和真夕之外,还有另外两位,都是曾在飞云市里流浪的宝可梦们,”电龙团长笑了笑,似乎是听到了月元的话,它补充说,“可能是因为他们都来自丰缘地区,因此也变成了丰缘地区的宝可梦,就像我其实原本是从城都搬来的,才变成电龙一样。”
  “原来电龙团长不是合众本地人啊…”月元似乎有些惊羡般地看着它,又小声嘟囔起来,“但是明明合众地区也有三首恶龙赤面龙这些帅帅的宝可梦来着,为什么我…”
  电龙团长似乎看穿了月元在想什么,它依然微笑着,安抚般对月元轻声说道:“其实变成我这样的宝可梦也有不方便的地方呢,因为体型太大,所以我总会成为收容所的目标之类的…月元这样比较小型的宝可梦,反而更适合在城市里生存呢。”
  说完,它抬头瞟了一眼客厅的挂钟,忽然顿了一下,似乎被时间吓了一跳。
  “…不过,巡逻的时间结束了。下次有时间的话我再和你们细聊吧。”
  “巡逻?”被电龙团长夸完后刚刚回过神来的月元好奇地问道,但电龙团长似乎正急着从沙发上起身,只是有些急迫地解释:“我每天出门的时间都是一定的,毕竟你看,”
  它甩了甩自己的尾巴,“我在人群中还是相当显眼的,万一我长时间没有回复原团,团里的宝可梦们会害怕我被宝可梦收容所抓了的。”
  它急促又有些小心地起身,正对着我们鞠了个躬,匆匆地说道:“多谢你们款待,我得赶快回团里了。如果你们愿意,我会在明天早上过来,带你们前去复原团参观的。”
  “我们会去的!”月元迅速点点头,替我兴奋不已地说,“今晚我们会做好准备的!”
  我看向月元,它满脸写满了期待,两只乌黑的眼睛里放满了光。
  接着,电龙团长又看向真夕,微笑着转回温和的态度:“真夕,看到你和上鹈月元在一起我就放心了。这一趟,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我…?”真夕的脸有些发红。
  “你那时突然失踪,大家都特别害怕你出了什么事…”电龙把头撇向了一边,有些失落地说,“我还记得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你……。”
  它深深叹了口气,又把头转回来,恢复回了一脸微笑的样子:“…不过还好,你被上鹈和月元两位值得信赖的朋友援助了。”
  月元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外面的雪还没有消融,这几天可能会越来越冷,”电龙团长看着真夕,有些认真地说,“外面的天气对于宝包茧你来说,非常非常严酷。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在上鹈这里静养休息几天——”
  电龙团长微微转头看向了我,似乎在征求我的意见。
  我表示同意,它笑着点点头,又说:“等天气暖起来了,我们再一起回去吧!我会时不时过来看你,给你带团里的消息的。”
  真夕高兴地露出了宝包茧标牌的看起来非常幸福的笑容,往前进了一步,元气满满地喊道:“我明白了!电龙团长!”
  电龙微笑而温和地看着真夕,轻轻颔首,又转过头跟我们挥了挥鳍状的手后深深鞠了一躬。它拉开客厅的大门走了出去,身后的尾巴还不忘轻轻带上了门。
  咔嗒。
  愣了一会,回过神来,我看向真夕,它正呆呆地望着关闭的门口出神地想着什么。
  不愿打扰它的沉醉,我又看向肩头的月元,它似乎也正想和我说些什么般盯着我,于是我们开始小声地谈起话来。
  “电龙团长它,总感觉气场好强啊~”月元看着我,止不住笑着说,“既然有它在,别的变成了宝可梦的人类一定非常安全吧。”
  接着,它又歪着头颇有些失落地说:“不过,我也好想变成像它那样强大的宝可梦啊…这样的话,就能像电龙团长一样,不仅能保护身边所有的人,还能保护好自己了……”
  我默默地伸手摸了摸它的脸,它也不再抵触,而是顺着用脸颊蹭了蹭我的手,被电囊触碰的手掌有种酥麻的感觉。微弱的电流随着月元的呼吸而微微波动着强度,温和地传入我的身体。
  “其实,月元,”它闻声抬起头,两颗清澈的黑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望着我,让我想起人类时的他的眼睛。
  “现在的你能够陪着我,一直在我们身边,已经算是在保护我们了。”
  沉默。它的眼睛睁大了,又慌乱地瞥向了一边,两只带有翼膜的黑色爪子握紧了,脸也变得暖暖的。
  随后张口,却没有说话。能看见它嘴里那颗小小的虎牙。随后是寂静。
  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上鹈…”
  它颤抖着想把颤栗着的目光拖拽回我身上,却始终没法。为了安抚它,我摸摸它的头,轻轻蹭过它大大的耳朵时,一种暖暖的感觉渗透进了我的内心。
  “能够和你在一起,一起……我…”
  “哈——”
  它似乎正想接着说些什么,却被真夕幸福的感叹唐突打断了。
  我们不由得看向真夕,它正满脸幸福地埋头在包裹着自己的叶片中来回蹭着脸,仿佛陶醉般轻声又小声喊了一声。
  “电龙团长——!”
  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似乎察觉到我们目光的真夕把脸从叶片中拨了出来瞟了我们一眼,正好和我四眼相对。
  “啊!”它在看到我难以置信的目光后吓了一跳,满脸通红地又把自己裹得更紧实了,声音也颤抖起来,“对不起上鹈,打断你们了——不过,真的很对不起,一想到电龙团长那时候挺身而出救了我的样子,我就…”
  它红着脸看了一眼月元,仿佛致歉似的把头低下,头上南绪给它套上的毛线帽顺势滑落,两只触角一般翠绿的叶子随之弹簧般弹了出来。
  “还有月元也是…”它的声音又变得微弱而温和了,“我会一直记在心里…抱歉。”
  “没事,”月元摆了摆爪子,虽然它的声音依然听起来相当平和,但我依然能听出来它声音中的颤栗。
  我转头看向它,它似乎还没平复下来,脸颊的电囊红红的。看到我瞟来的目光后,试图压住内心的紧张的它连忙双爪遮住了脸,似乎不再敢接着说刚才的话了。
  我安抚般地把它抱进怀里,它软乎乎的绒毛贴在了我的胸口上,暖暖的,能够感受到它心跳如同刮起暴风雨般凌乱而沉重。
  “我知道的。”我轻轻地贴近它的耳朵小声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月元悄悄瞟了我一眼,若有所思地深吸了一口气,但又缓缓吐出,似乎硬是咽下了一句话。
  我心里明白的。毕竟,已经这么多年了。
  “——好啦好啦,没事啦,”咽了咽口水,为了防止难堪的场面继续延续下去,我抱着月元坐在了真夕前面的沙发上,打算先转移话题。
  “真夕你还能告诉我们电龙团长还有什么没有讲到的关于复原团的情报吗?毕竟,明天就要过去看看了嘛。”
  “啊——可…可以!”
  真夕方才似乎还有些失落,但听闻我的询问后,它头上的两片叶片咻地弹了起来,原先放着淡漠视线的眼睛此刻也充满了光,似乎对复原团的话题极其感兴趣的样子。它清了清嗓子,神采奕奕地张开了口。
  “总,总之,就和电龙团长说的一样,我们复原团就是专门帮助和我一样遭难了的人类们的。虽然说是团,但是更像是庇护所之类的——嗯…”
  真夕忽然停了下来,似乎聚精会神地想着刚才电龙团长还有什么地方没讲到。接着,如同被麻麻鳗鱼王电了一下,它叮地打起了精神,又继续兴奋地说:“我们那边,包括我和电龙团长一共有四位宝可梦,除了我是合众本地人,电龙团长是城都地区来的外,其他两位都是先前从丰缘地区来的,所以他们变成的宝可梦在我们这边很少见…”
  “它们是…?”
  “那两位我们的团员,名字分别是边水(ベミズ)和神津(カミツ),”真夕歪着头,头上的叶片有些软软地垂了下来,“边水是丰缘地区的宝宝宝可梦露力丽,神津是…”
  它有些尴尬地顿住了,似乎想不起来那位团员变成的宝可梦叫什么了。
  “嗯…因为神津它是前不久才加入我们的,我还不太记得它是什么宝可梦…”
  毕竟丰缘地区离合众地区非常远,记不起那边的某些宝可梦也很正常。我提出了蛇纹熊,水跃鱼和火雉鸡等几个印象里丰缘地区宝可梦的名字,但真夕都摇着头否定了。
  “是不是波士可多拉?”月元饶有兴趣地探出身子,双爪撑着我的胳膊兴奋地问道,“还是斗笠菇?暴飞龙?沙漠蜻蜓?”
  “这些都是月元你喜欢的宝可梦吧…”听着月元如数家珍般念出几只我并不熟悉的宝可梦的名字,我立刻猜出来这些是在丰缘地区它最喜欢的宝可梦们,我笑着嗔怪道,它转过头冲着我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毕竟,丰缘地区也有很多很帅气的我很喜欢的宝可梦嘛,万一还真是呢!”
  “沙漠蜻蜓…”听完月元发表的一番喜欢宝可梦后,真夕忽然默默地念起了沙漠蜻蜓四个字。歪着头轻轻念了几次后,它又像是通了电般轻叫了一声,“啊!我,我想起来了!”
  “是沙漠蜻蜓!不过,是沙漠蜻蜓的宝宝形态,”真夕信心满满地说,“是眼睛像宝石一样,浑身橙色头大大的大颚蚁。”
  “大颚蚁!”月元趴在了我的胳膊上,似乎有些惊羡地喊出声,接着又有些碎碎念般地念叨道,“如果它进化下去的话,会变成沙漠蜻蜓吧。好羡慕啊…”
  “边水和神津都是电龙团长每天出门巡逻时救回来的,它们也愿意跟着我们复原团一起寻找变回人类的方法,所以也跟我们住在电龙团长说的那块绿地那儿。”
  我点点头,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刚才真夕所介绍的复原团成员。正在此时,月元又替我接续了话题:“话说回来,神津和边水都还是宝宝宝可梦吧?”
  真夕看向月元,有些迟疑地轻轻点了点头。
  “那岂不是说,它们和真夕你一样,都可以再进化咯…?”
  “进化…?”
  “对对对,像真夕会进化成保姆虫,神津会进化成沙漠蜻蜓之类的…”月元用双爪在空中挥出了一个大大的圆,兴奋地说道,“大家最后都会变得很强哦——”
  “是,是吗…?”真夕有些呆呆地眨眨眼,“不过比起进化,我还是更想快点变回人类……而且,进化到底又是什么感觉,进化之后又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进化吗。有许许多多宝可梦都可以在成长到一定程度后进化,在进化之后的宝可梦还会记得进化前记忆里的一切,但身体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通常都会从可爱的幼年期变得更加帅气或者强力。
  我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自己那只有些自傲的君主蛇还在藤藤蛇形态时对所有事物都颇有些胆怯的样子,真不知道它在进化时心里都是怎么想的。
  ——但如果是人类变成的宝可梦,进化后又会如何?虽然裹挟着一些害怕,但我也有点好奇起来了。
  “像我这种电飞鼠是不能进化的,”月元有些埋怨地甩着尾巴捏捏自己的脸,“不过,如果真的到了要进化的时候,我肯定也会纠结的…”
  “——不过变成宝可梦的人类里有边水和神津它们变成宝宝宝可梦的,也有真夕变成二段宝可梦的,甚至还有月元你和电龙团长这类不能进化或者已经是最终进化的宝可梦的,这又是因为什么呢?”
  越是继续深想越觉得谜团越挖越多。我不由得开口问道。
  “或许就跟出身在哪里的人就会变成哪里的本土宝可梦一样吧,说不定这也和什么有关,”月元软软地说,“但是抓到那个可恶的摊贩之前,我们肯定猜不出来的。”
  虽说它操着有些不甘心而又无力的语气说着,但“可恶的”三个字读得特别重,心里的不甘仿佛全部都凝结在这三个字里。我又开始慢慢抚摸起它毛茸茸而软乎乎的脸,希望能让它平静下来。
  “——啊…对不起,”受到我揉揉的月元忽地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又不小心把对话拉到别的地方去了,不好意思…”
  真夕只默默地点点头,接着,看向了我。
  “嗯…”
  “怎么了吗?”
  它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脸,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般地张了张嘴。
  “团里的事情,我能说的好像都说完了,”接着,她默默地把头低了下来,头上的触角微微地倾斜着,“关于新人的事,我也不是很了解,很抱歉…”
  我理解地点点头。说完话的真夕似乎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似的,既然她已经和我们讲了这么多团内的事,我回报似地问道。
  “真夕也有话想要问我们吗?”
  它微微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接着目光一撇,转到了一边。
  “…其实,”
  它转过头来看向月元,又看向了抱着月元的我。
  “为什么上鹈能听懂我们这些变成了宝可梦的人说的话…我一直很好奇。”
  这个问题…
  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够听得懂月元、真夕直至电龙团长说的话——它们发出的,和正常的宝可梦们的叫声别无二致。只是在我听来,不仅能从叫声中听出它们想表达的意思,就连它们原本的嗓音都能够分辨得出来。
  我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真夕有些失望。
  “我们之前试图和人类交流过,”它有些颓然地回忆,“不过没有别的人类能够听懂我们的叫声,就像我们完完全全和真正的宝可梦一样…”
  虽然变成宝可梦的人类确实和宝可梦没什么区别就是了。眼前的宝包茧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了。
  “但,变成了宝可梦的人类却可以互相听懂对方的叫声,就算种族不同也都可以互相交流——”
  “不过,对野生宝可梦,我们也会像语言不通一样互相听不懂对面的话,就算同种族也不行…”
  “所以…”真夕把头抬起来,静静地望着我,“上鹈平常,也能听懂宝可梦的叫声吗…?”
  “不行,”我斩钉截铁地摇摇头,“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听到过宝可梦像你们一样叫出可以听得懂的叫声。”
  “嗯…”它有些失落地念叨,“那究竟是什么原因呢,只有上鹈能听懂我们的话…”
  就在这时,一直窝在我怀里的月元忽然有些兴奋地撑起身子,有些激动地说:
  “上鹈你应该经历过什么常人没有经历过的事吧!而且这件事,一定要非常非常稀有,是我们身边几乎所有人都没有遇到过的事才行…”
  “话是这么说…”
  脑海里并没有浮现出什么特别的事情。或者说…能和现在这些能说话的宝可梦相识,就是我人生中的最稀有的一件大事了吧。
  摇摇头,我颇有些遗憾地望着月元,又看看真夕,“没有。我想不到什么比较特别的事。”
  “…也是啦。”月元撑着脸靠在我的胳膊上,尾巴轻轻地甩了起来,“毕竟从小到大我都和你在一起,你要是遇到大事我肯定都知道的…”
  真夕忽然抖了抖触角,把目光撇向了一边,似乎有些被惊到的样子。
  “我会努力回忆的,如果我能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今晚的晚餐我们还没有解决完呢,”我轻轻顺手把真夕一同搂起,怀里抱住了月元和真夕两只软绵绵的宝可梦,让人心中颇有些畅快,“先把剩下的咖喱解决完再继续接下来的话题吧。”
  怀中的两小只纷纷转过头看向我,软软地点了点头。
  咖喱已经凉掉了,风味却还保存得好好的。大家大口大口地把盘中剩下的咖喱解决完毕,各自坐在原位上休息起来。
  我收拾起碗筷,月元则小步走到了真夕的旁边,跟它坐在了一起小声说着什么。虽然有些负罪感,我却忍不住侧耳倾听起来。
  “…真夕,”月元笑着开口,“话说,之前你也在蓝莓学院上学吗?”
  真夕眨了眨眼,点点头嗯了一声。
  “诶——真的是吗!”月元相当兴奋地双爪紧握贴在了电囊旁边,笑着说,“我,我是对战社团的!真夕你呢?感觉真夕很适合烹饪社…”
  “我是也想报烹饪社来着…”真夕的触角晃了晃,“不过,最后还是决定报手工社,因为更喜欢。”
  它有些高兴地抖了抖头上的毛线帽,让人想拍拍它。
  月元点了点头,接着仿佛忽然想到什么一般,
  “……说到编织的话,宝包茧不是能造出丝来嘛!”它兴奋地说道,双爪比划着放电般的姿势,“真夕试过吐丝吗?有没有试过用吐出来的丝编织呢?”
  真夕愣了愣,“我从来没有试过…”
  撺掇般地看着真夕,月元满脸灿笑地摩擦了一下自己的电囊,一道青蓝色的闪电划过它毛茸茸的爪子。
  “试试看吧!毕竟,连我都能放出电来,真夕比我成为宝可梦的时间更长,应该也可以成功吐出丝来的!”
  似乎有些被月元感染了,真夕咽了咽口水,看着月元坚定地抓紧了包裹着自己的叶片。
  “我…”它抖了抖头上的触角,盯住了月元圆圆的脸,接着,仿佛下定决心般扭了扭身体,“…我也要试试看!”
  真夕转过身轻轻闭上了双眼,接着努力地抱紧了自己,仿佛正在积攒能量般颤抖起来。
  忽然,颤抖停止了。随着它倒三角形的嘴缓缓张开,一根青白色、柔软的胶质丝轻盈地从它口中飞出,并延伸着、延伸着,最终凝固起来,成为一条长长的亮亮的、似乎还有些黏黏的丝落到了桌上。
  我忍不住惊喜地叫出声来,但似乎吓到了专心吐丝的真夕。它身体一抖立刻把嘴合上,和月元刷地抬起头看向了我。颇有些尴尬,我礼貌性地向着真夕笑笑,它羞怯地挪了挪身体挡住了身后的丝。
  “我…这是我第一次使出技能…”真夕的触角耷拉下来,它低下头去缩成了一团,“总…总感觉有点奇怪…”
  “…身体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胆怯似地把自己裹得紧紧的真夕,让人想好好保护住它。
  …对于人类来说,就算变成宝可梦,还是会觉得使用技能很奇怪吗?
  “——真夕,好厉害!”
  月元满眼星星地跳了起来,它双爪扣在了一起,笑着开口:“第一次使出技能能这样已经很厉害了!我第一次用技能还是……”
  它尴尬地挠了挠头看向了我,我又想起一周前第一次和他重逢时那刻骨铭心的放电。我苦笑着耸耸肩。
  “总之,很糟糕就是了,”月元抱歉地对我苦笑地抖了抖耳朵,“真夕能轻松地放出技能来,还能随心所欲地收放技能,真的很厉害!”
  它甩着尾巴安慰般地坐了回来,笑着对包成一团的真夕安抚道。真夕似乎也听进去了,小心地又慢慢展开来,恢复了它原先正常的样子,只是脸还是有点儿红红的。
  “我还不能随心所欲地使出技能,只能在紧急时刻使出来,”月元用爪子擦了擦电囊,两道青蓝色的电弧闪过,接着,它对着真夕羡慕般地挠了挠头,“所以说,真夕第一次尝试就能随便收放技能,真的很厉害呀!”
  “…谢,”真夕静静地盯着月元看了一会,又软软地低下头,“谢谢…”
  “不用谢谢啦!”月元挥了挥爪子,开心地托着自己的脸说,“毕竟本来就是真夕的实力嘛!”
  月元惊羡的样子让我想起上周刚遇到它,它满脸拒绝使出技能时的样子。现在,已经到了满心欢喜接受现实的程度了呀。
  不过,现在的他要用出技能还是颇有些困难。说来真夕和电龙团长都能够自在地输出技能,但月元却不知为何却还得多加练习,这又是一点奇怪的地方——月元和真夕它们的差别又在哪里呢?
  眼前的两只小小的宝可梦又兴高采烈地交流起来。月元向着真夕展示起了摩擦自己脸颊两边电囊产生的小电弧,真夕也给月元展示起了飞叶快刀产生的叶片。在月元惊叹地捡起地上锋利的叶片发出一声声赞叹时,我忽然想起,在旁人看来,它们和生活在自然中的宝可梦没有什么区别,能听懂它们说话的也许只有我——为什么只有我能够听得懂这些变成宝可梦的人类们的话呢?
  就像今天月元说过的那样,如果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的话,和我一同长大的月元难道不应该也知道,或者说也经历过吗?
  虽然说人类变成宝可梦什么的本身就已经非常奇妙了。小巷里的摊贩发光的双眼、只有我能听懂的“宝可梦语”、只有月元不能随时使用技能……种种奇怪的特例与特异,让本身就已经很奇妙的宝可梦化事件愈发扑朔迷离。
  再加上,不愿意透露自己真实姓名和信息的电龙团长——虽然今天和它的会话让我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信任感,但它究竟为何将自己的消息全数保密呢?哪怕是和自己一同变成了宝可梦的团员一起,它也请求团员称呼自己“电龙团长”,这又是什么原因?
  不过,明天就要造访飞云市中,属于变成了宝可梦的人类们的秘密基地了。就算是我,心中也不免激动起来。在那边能不能得到关于宝可梦化的更进一步的线索呢?
  用客卧的枕头和被子给真夕在我房间书桌上堆了个窝,安顿好了真夕后,我和月元又倒在了床上。不愿意进球的它像今早一样蜷在我身旁的枕头上,尾巴同呼吸轻轻挥动着。
  宝可梦化…无论怎么想都相当奇幻的事,如今切切实实发生在了我身边。即便离和月元重逢已经过去一周,每晚在睡前我都会在心中感叹这如同小说情节般的现实。
  是不是,应该联系他们问问看呢…?不过,今天已经很晚了,还是先想想明天见到复原团后应该做的事情吧——
  如此想着,我的意识逐渐远去,伴随着月元轻轻的呼吸声陷入了梦乡。

2024/10/04

【TF/综合】短篇TF合集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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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咔哒。
  虹星踩到了什么东西。在这一男的迷宫之中,那只能是陷阱。它低头往下看,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物化陷阱”。触发它之后,所释放的巨大能量会将陷阱周围所有的人变成这迷宫中会出现的物品。
  而且,没有解毒药,没有后悔药,踩上便是无力回天。曾有不少勇者踩上它之后变成了树枝苹果等垃圾被回收,变不回人类的它们会随着其余垃圾一起被填埋。
  虹星的头开始慢慢变圆,上面的毛发正逐渐褪去,露出了虹星的皮肤。
  “不…我…我不想……就在这里…”
  明明只是一次探洞而已,却没曾想这种危险的陷阱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这看似完全安全的小路上。
  虹星的猫耳正在逐渐缩小,身后的尾巴也在变硬,缩回身体,过程不能说缓慢,甚至肉眼都可以看到变化。
  它的毛发褪去后,显现出的皮肤居然是蓝紫色的。它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冰样的冰冷,钢似的硬度。
  “我…这是要……变成…咚咚咚——”
  嘴巴已经僵硬到无法动弹的虹星发出的声音宛如玻璃碰撞的声音。它挣扎着想要逃离这变化,眼前却修地一黑——现在的虹星的头,就是一颗紫色透明水晶球。随着虹星原来的嘴变成了裂缝,又融入水晶球中,现在的水晶球光滑无比,正发着幽幽的紫光。
  紧接着,它的四肢也开始僵硬起来,它慌张地想挣扎着逃离,却逐渐动弹不得,说不出话的它怔怔地倒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嗡声。
  紧接着,四肢的毛发也开始脱落。从爪子的肉垫开始缩回,到爪子开始变得光滑圆润,没有一丝起伏,最后又和猫耳一般缩短,融入了虹星的身体。
  现在的虹星已经完全没有原来的样子了。而变化依然还在持续。感觉已经变得愚钝的虹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躯干也在渐渐地变小,融入它作为头的水晶球之中。
  最后,虹星完全变成了一颗紫色的,有些大的水晶球,散发着完美的光泽,近乎完全光滑。
  水晶球静静地躺在地上,而它先前所穿的长袍已经和它本身分离了。
  现在的虹星,不,水晶球,完全无法动弹,思维也变得相当混浊。它就在黑暗的迷宫中静静地躺着,等待时间的流逝。
  等下一位勇者过来发现它,过去了数百年。它之前穿着的长袍与围巾已经完全朽烂,在这阴暗的迷宫中,只有它独自散发着光芒。
  但是此时的它已经认定自己就是水晶球,失去了一切意识。
  勇者捡起那水晶球,水晶球突然迸发出刺眼的紫色光芒,随后,水晶球从惊恐的勇者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摔成了几块碎片。
  “这…!这是什么?!”
  勇者吓了一跳,连忙拍拍胸口。
  “这难道是…糟了!”
  这摔碎的水晶球并不是水晶球。
  它是能产生恐怖魔法的,与物化相对的——魔化水晶球。当人捡起它或踩到它,便会让那人变成魔物。
  水晶球已然变成碎片。虹星就此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而勇者——
  “救命…!”
  他连忙转身跑向大部队,却突然跌倒了。狠狠拍上地板的他变成了一摊深蓝色透明的粘液,从身着的盔甲里渗透了出来。那粘液上已经看不出五官与四肢,也没有可以说出话来的方式。平平一摊的蓝色粘液迅速重新聚合起来,变成了一只扁球形的蓝色史莱姆。能看到它身子里还冒着气泡。
  “咕…!?”
  它全身颤抖起来,在原地跳了几下。
  “咕—!”
  随后,它惊慌地一跳一跳地冲向自己先前的伙伴——
  在被伙伴打得几乎浑身解离之后,它终于被同伴认了出来,被送到了城镇的医院里,但魔化魔法完全不可能收回。
  从那之后,村庄里多了一只到处闲逛的史莱姆。
  ☆
  ☆
  ☆
  就在打开魔法书的瞬间,一道紫黑色的光从书里迸发出来,绕着虹星围了一圈后钻入了虹星的身体里。
  “这是…!”
  虹星吓了一跳,慌忙看向纸上,上面写着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咒语——防盗咒语。
  这本图书馆里的书居然有防盗咒?!虹星仔细看了看咒语,吓出了一身冷汗。
  上头端端正正地写着期限:永久(直到失物物归原主为止),而咒语效果则完全没写。
  虹星连忙从凳子上站起来,匆忙跑向书架找起了解咒书。
  “可恶…!怎么会有人这样…!”
  虹星一本一本书开始翻找起来,试图找到这解除咒语的办法。紧接着,诅咒开始显示出来了。
  它头上的绒毛开始缩短,头顶上冒出了一颗小小的类似花一样的东西。尾巴末端的毛消失后露出了紫色反光的皮肤。
  一页一页看下去,丝毫没有解咒方法。虹星的头上的绒毛已经消失殆尽,露出的肉色皮肤正在逐渐变紫,头上花样的东西变大了,能看出那似乎是个蝴蝶结。
  啪嗒一声,虹星手里的解咒书落在了地上。它看向自己的爪子,上面的肉垫与白色绒毛已经全部消失,只剩下光滑的紫色材质。
  “呜咕。”虹星被吓了一跳,似乎是想发出声音求救,但它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说不了话了,“呜…!!……”
  它的头上的耳朵已经不见了,整个头连着身体形成了一个下垂的椭圆,头上的蝴蝶结也变成了紫色。
  它试图走去门外求救,却硬硬地倒在了地上,随着沉闷的撞击声,虹星头顶的蝴蝶结散开了。从已经变成紫色袋子的虹星身体里,滚落出来一堆恶臭的乌黑色垃圾,鱼骨和空罐头。地上的鱼骨微微抖动了一下,便再也没了动静,缓缓地渗出着黄色的腐败液体。
  直到在地上滞留三天后,图书管理员才发现了这隐蔽角落里散发着恶臭的厨余垃圾。在看到它身边掉落的魔法书后,图书管理员默默叹了口气,双手展开默念了什么,地上的垃圾便开始缓缓地聚集起来,又随着垃圾袋融合,最终浮现出了虹星原本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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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力爆发仅在一瞬间。
  被超量溢出魔力击中的虹星,开始剧烈变化起来。
  魔力爆发会让一切物质不可避免地损坏,解离,更何况魔物?
  “呜……”
  虹星的身体迅速地泛起银光,紧接着身体连同长袍帽子与围巾在一瞬间被拉成了一根丝,这根至少百米的丝立刻落在整个房间中,肉眼只能看到细碎的银光在房间中闪耀着——虹星在一瞬间连同衣物被拉成了一根直径一颗原子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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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种千万不要午夜自己做的事”…删除。
  “你可能没注意到的身边的灵异事”…哗众取宠,删除。
  一路浏览下来论坛里充满了乱七八糟而可笑的帖子。什么睡前把拖鞋并着放对着床晚上鬼就会来跟你睡,凌晨对着镜子削苹果能看到自己的前世…这些假的不能再假的各种灵异帖,没有一点含金量。
  我叫御寿 登。这个超自然现象收集论坛“保持敬畏”的创立者。开设这个网站是为了收集一些真实而“科学”的超自然现象,但随着论坛的流行,里面逐渐充斥起各种网络流行的假仪式,假事件,完全经不起任何推敲。
  “复原的方法”…复原什么啊?又是那种没有前文后果的帖子,删除。
  “XXXX年发生在OO地的被监控拍到的灵异事件”…这监控一定要在灵异事件发生的时候变模糊吗?删除。
  把一周新增的垃圾帖子快速浏览了一遍,几乎全被我删干净了。
  真是无聊。
  正当我准备关闭论坛的网页时,网站忽然弹出了一个提示——
  自创立以来就在网站上活跃的那位用户P,刚才发布了新的帖子。
  “和另一个世界交叉的方法”。
  这位P所发布的,往往是那些乍一看仿佛弱智帖子般的“仪式”,但仔细推敲却大有考究,仿佛兔子洞一般令人欲罢不能。
  虽然我从来没有跟随他尝试过他的“仪式”,但今天,我心里忽然有种想试试看的冲动。
  双击打开帖子。洋洋洒洒几千字的“仪式步骤”映入眼帘。在最顶上用红色粗体写了几行字:
  “请保持敬畏”
  “这和你想象中的另一个世界不一样”
  我被这红字吓了一跳,手中的鼠标微微一抖,网页往下滑了一些。
  “仪式结束后,复原的方法在之前的帖子里有提到,这里附上链接:www.…”
  既然有复原的办法,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我费了些力气,在宠物店,花鸟店各地买来了一大堆仪式所需的材料——
  要说完全不信,我的内心还是有些动摇的。毕竟,P不是那种为了一个谣言而著笔几千字的人,一定是得经过详细调查后发现“可能确实有这种事”才会发出来的人。
  这是这数年来我对他的信任。
  于是,在夜晚的11点15分,我开始了仪式——
  仪式需要在11点21分启动,并且要在12点前结束,否则会发生非常不好的事情…这一神秘的时间就让P在别的帖子中显得鹤立鸡群——不是千篇一律的“凌晨”“凌晨四点”这种笼统的时间,就已经把可信度拔高了。
  ——总之,我在关了灯的浴室镜子前——好吧,这倒是和别人没什么区别——点燃了两根不同颜色的蜡烛,一根金黄色,一根银白色。
  接着在摇曳的火苗下,往装满了水的洗手池里放入了一只活白鼠,把它装在密封的容器里没入水中。
  等待一会后,接着取出。再往水池中放入沾上了兔毛的琉璃球。那琉璃球闪着七种颜色的光,就算在这昏暗的环境下还是十分引人注目。
  在琉璃球沉底之前,迅速地在镜子中间用蘸了水的手指写上184这个数字。在烛光下,这数字浮现在我镜中的像上,有些奇怪。
  正当琉璃球触底时,水池忽然剧烈地冒出泡来,紧接着,水从清澈透明变成了白色与蓝色的互不相溶的不同液体的混合物——
  P说的话是真的!
  我贴近了水池,之间琉璃球裹上了那些液体,从水中快速飘了起来。
  “这是…!”
  琉璃球放出的光变成了海般深邃的蓝色。我正被这神奇的反应惊艳之时,那球居然飘了起来,并在我还没反应回来之前如同箭一般朝我飞了过来,并毫无声息地钻进了我的胸口。
  “…!?”我吓了一跳,慌忙后退几步,“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幻觉,我清醒的很。我看向镜子中的我,184正好好地停留在“我”的脸上。
  “…?”
  在那“我”的头上那短短的黑发中,忽然有成片的黑发变起色来。
  从黑逐渐地褪成白色,又从白色变深,成为了海蓝色。
  而且,这变色还在扩散,从开始的小片,到整头黑发都变成了海蓝色。我开始颤抖起来。
  耳朵突然传出剧烈的疼痛,让我不得不俯下身来捂住它。撕裂与灼烧的感觉从它传满我的全身,我忍不住撕扯着嗓子叫出声来。
  …是凌晨不能叫,但是真的…受不了……!
  随着这剧烈的痛感,我的耳朵居然慢慢地缩小,以至于完全缩进了我的头骨中,原先耳朵在的地方变成了一地平地——
  “我…这是……?呃…!”
  湛蓝色的毛发从我目所能及的地方铺展开来,全身上下变得焦热无比,手上、脸上、胸口与腹部,全部迅速被覆盖上了厚厚的毛茸茸的一层蓝色绒毛,完全看不到皮肤。
  “…啊——”
  从头顶传来穿透头骨的蠕动的感觉,仿佛是有两根软骨从头顶开始延长,并越来越长,简直和我的身体变得一样长了。我伸出手去摸,摸到的是两条长长的耳朵——仿佛兔子一般树立在头顶,有一条因为重力折了下来,耷拉在半空。
  “唔…!呃…”
  还没完。自己的身体开始被压缩般地缩小。蹲下来还能和洗手池齐平的我随着骨骼的摩擦声在剧痛中逐渐缩小,现在几乎和门把一样高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仅仅是身体了。被绒毛覆盖的两只手上的手指开始融合,最后居然只剩下圆圆末端的“手臂”,一根手指都没剩下。
  脚也一样失去了所有脚趾,就连两条腿都在快速地缩短,最后只剩下了身体下端有些长长的,在身体末端却没有大腿和小腿之分的圆圆的脚。
  身体也不再是人类那样的形状。身体的变化让我不得不从已经变得宽松到不行的衣服中爬出,无力地倚着墙躺着。嘴里大喘着粗气的我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变成一个巨大的椭球,居然已经没有太多惊讶的感觉了。
  覆盖着光滑蓝色绒毛的身体,在下端出现了如波浪花纹一般的白色绒毛。它绕着我椭球形身体转了一圈,首尾相连,还出现了一些圆形如同泡泡的白色花纹。
  我用前肢摸了摸身体,圆滚滚毛茸茸的,和人类没有一丝相像。
  身后传来鼓鼓囊囊的感觉,我艰难地挪了挪位置,一个同样蓝色的圆滚滚的球从我身后冒了出来,用链形的黑色尾巴连接着。轻轻碰了碰,软软的,还有感觉。
  “到底…”身体的变化似乎已经停止了,喘着粗气的我颤抖地站了起来,看向眼前和我一样高的洗手台,“…到底…为什么…咕…”
  说话变得有些艰难了。我从洗手间里笨拙地迈开短短的脚走了出来,还不小心绊倒摔了一跤。不过因为身体圆滚滚软绵绵的,并不是很疼。
  “复…复原的方法…”我用支离破碎的声音自言自语道,“…我记得,丽露……P他…”
  “我…”
  来到高大的电脑桌面前,从周围搬来几个快递箱,我把它们叠起来,爬到了电脑椅,又从电脑椅爬上了电脑桌。电脑已经熄屏,我用圆圆的手推了推鼠标,电脑跳回到P的帖子上。
  “露力…!?”
  但让我狠狠吸了一口凉气的是,时间已经到了11点40分——仪式开始已经过去了将近20分钟。
  还有20分钟就要不可挽回了。
  “露…!”
  但是,还来得及,那复原的链接就在那里。
  终止只需要把镜子前的蜡烛熄灭就行,重要的是,我要变回去。
  已经说不了话的我焦急地拍了拍鼠标,点进了复原的链接。
  帖子已被删除。
  “露…?!”
  坐在电脑桌上的我吓了一跳,轻轻点了点F5,刷新页面之后仍然是冰冷的帖子被删除提示。
  “玛力…!!”
  突然。最开始时的记忆闪过脑海。
  在百无聊赖地删帖过程中,似乎确实有个叫“复原的方法”的帖子被我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删除了。那帖子的作者我甚至都没仔细看一下。
  …不会就是那个吧!?
  “露…!”全身的悚然让我忍不住叫出声来。
  手忙脚乱地花了几分钟才点开删帖记录,那“复原的方法”后赫然写着发帖人:P。
  ……
  时间已经到了11点50分。或许还来得及。我笨拙地推着鼠标点开了P的聊天界面,想打字向他寻求援助,但我发现我的身体实在是过于“庞大”,圆圆的手打字难免按到别的按键上。挣扎了一会,却一个成字都没打出来。
  绝望。我坐在电脑前,只能给P敲出一个大写的H还有紧跟着的一堆乱七八糟的字母,茫然的我点击发送,期盼着P能够看懂——
  但随着我发送出消息,P立刻咻的一声上了线——他仿佛知道我要问什么似的,把一长串的复原方法带着图发给了我。
  欣喜万分,我来不及感谢,立刻从头到尾看了起来,时间只剩下短短的6分钟了。
  然而,越往下看汉字就愈加扭曲起来,字开始勾结在一起成了各种笔画的炼狱,密密麻麻的黑色像素字逐渐在我眼里变成了立体主义的黑白画。
  从头再看,那些仿佛位于方格子里的字都像画作一样,看着却完全得不到任何消息。
  我看不懂文字了。
  “露丽…”我转身看向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看不懂。
  有四个看起来和我一样圆滚滚的圈圈。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又或者说,我不知道。
  我小心地从高高的地方下来,跑到了地面上,又钻回到刚才做了奇怪事情的房间里。
  两根蜡烛已经自己熄灭掉了。地上只有我之前穿着的布料散落在地上。
  “露…!”
  脑海里一片噩梦般的搅动,用尽力气回想之前的一切。
  我是谁?
  ——是玛力露丽,很喜欢水。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想不起来了,但是我不喜欢这里。黑漆漆的。
  我到底想干什么…?
  ——逃出去吧。
  我跑着来到了这房间外面的高大的门前,对着门使劲撞了一下,随着巨大的撞击声,门歪斜着打开了。
  毕竟我是大力士嘛。
  门外的树与草都这么亲切。我喜欢那里。于是我高高兴兴地从这座房子里跑了出去,到了外面紧邻的河边。
  这里才是我的家。我想。回头再看,那黑漆漆的方块究竟是什么,想不起来了。为什么我会在里面,也想不起来了。
  “露——丽!”
  我熟悉地一跳,钻入了清凉的河水里。轻飘飘的尾巴浮在水面上,四周一片寂静,让我有种安心感。
  忽然,河畔上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那是人类的脚步声,我能确定,毕竟我的耳朵很灵敏…
  但是听起来并没有敌意。我转过身,那是个看起来还没有多大的人类少年。
  “露?”
  他张口,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人类语,蹲下来看了看我。
  接着,笑了笑,离开了。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接着继续享受起在水里漂流的快乐。
  ……
  晨间新闻上播报了某知名灵异论坛的建立者的失踪事件。在灵异论坛圈里引起了一场轰动。
  建立者御守 登年方20余岁,还属于在校大学生,警方虽然倾尽全力寻找却也一丝消息也没有。
  他的失踪在我所管理的论坛上甚至演变成了新的灵异故事。有人流出的他最后给某人发出的乱码消息截图为这故事又增添了几丝灵异。
  “失踪之前在家里还开着论坛,卫生间里还有没处理完的仪式现场…”我轻啜手中的苦涩咖啡,看着论坛内人们发的各种解析,“这奇怪的仪式到底是什么,没人能找到。但是有人通过盗了御守的号发现他失踪之前还刚给一个账号已注销的人发送过消息…”
  “还真有些意思。”
  我放下咖啡,忽然一声提示音传来。
  那是有人发帖需要审核的通知。我们论坛上发帖并不自由,每个帖子都要经过审核。而刚注册的账号不仅发帖需要审核,发送附件还需要另一个人额外审核。
  我点进帖子,作者是一个不知名的,刚注册的名叫K的账号,标题是“与另一个世界交叉的方法”。
  “夜晚11点21时,点着金色与银色的蜡烛在关上灯的卫生间中,往水中放入被电焦了的羊毛后,蘸着水在镜子上写下181,就可以和另一个世界交叉…”
  好奇怪的办法,我想。
  但是,看到底部K发送了仪式复原方法的附件,我的心便有些蠢蠢欲动了——
  既然能复原,又何乐而不为呢。
  点击过审,帖子的附件被发送给别人审核去了。
  “那趁现在开始准备素材吧。”
  我从电脑桌前站起来,用手机拍下了仪式准备的素材,穿上外套走出了家门。这些素材并不难准备,当晚我准时开始了仪式。
  “电焦了的羊毛…”我把羊毛放入水中,看着它吸水沉入洗手池中。
  洗手池里的水在蜡烛的微光下曚昽地荡漾着。
  “要开始了…吗?仪式…”
  羊毛渐渐沉入了水底。
  现在是11点21分。
  而附件并未过审。
  ☆
  ☆
  ☆
  虹星的身体随着粘稠的声音开始急剧变化起来。
  “唔…!”随着剧痛,虹星俯下身子抱住了自己的肚子。
  被恶魔法击中,谁知道会有什么效果…?它想挣扎着出门,开始缓缓地向门口前进。
  它的毛发开始快速脱落,迅速地露出了全身的皮肤。紧接着,连皮肤都变得有些透明,开始散发出一种奇怪的气味——
  “…!”闻到味道的虹星心中大喊不妙——
  那是猫粮罐头的味道,充满腥味的肉泥和鱼骨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咕…”虹星伸出手,只见在虹星的注视下,它的手由爪子开始变成半透明胶冻状的固体,轻轻地晃动着,能看到里面的肉沫和一些稀碎的骨头。
  “我不…可…咕。”那胶冻样的材质蔓延到全身,虹星的五官融入了胶冻当中,变成了一些鱼刺与鱼骨。
  随后,整只猫跌落在地上,随着啪嗒的一声,散成了几大块粘稠的猫粮。
  ☆
  ☆
  ☆
  四周都是光洁的水晶,从粗糙的黑曜石中冒出来。整个洞窟里泛着阴暗的光。
  铭天正带着锦官在洞窟中缓缓前进着。
  “这要走多久才能到出去的路啊…”
  装满水的矿车中,海豚锦官不耐烦地开口道,这种阴暗的地方,待一会都是煎熬。
  “不急,我估计应该是要到出口了…”拉着矿车的铭天回头看了看锦官,微微笑了笑。
  “…诶,那是…?”
  在千篇一律蓝青色的水晶中,有一颗粗壮的紫色六棱柱水晶从黑曜石中穿出,闪着冰冷的光芒立在锦官后不远处。
  “这颗水晶好特殊啊…!”铭天忍不住赞叹道,默默拉着锦官靠近了那颗水晶。
  “我们要快点赶路不是吗…玖屋他们早就绕路走到前面去了,要是找不到我们,他们可能又会绕回来找我们,多浪费时间。”
  “就看一下而已,不会用太久吧。”
  铭天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那水晶,如此冰冷而光滑,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啊…真是美丽。”
  忽然,水晶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似乎有些奇怪。触摸着水晶的手忽地鼓起了奇怪的凸包,一颗颗如同小石子一般。
  “嗯…?这是…?”
  铭天收回手看了看,只见那些凸包迅速地蔓延开,从手到胳膊,再到铭天的身体上。手上凸起上的皮肤颜色此时也正逐渐加深,眼看着从手指开始慢慢变成了紫色,接着逐渐发黑。
  “!这…这是怎么回事?!”
  铭天忍不住惊叫出声,自己的手如今变得十分僵硬而且沉重,乌黑且凹凸不平,宛如石头——不,这简直就是石头!
  “我的手…”铭天转过身去,正奇怪的锦官看到铭天的手后吓了一跳。
  “你—你这是——?!”就连锦官也开始颤抖起来。
  “我就摸了一下水金…咕呜呜…”
  那黑色凹凸不平的石头替换掉了铭天脸上的肌肤,铭天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了。
  “呜咯。咔…”全身上下除了穿着衣服以外,看起来完全是一块粗糙的黑曜石的铭天艰难地发出了一声撞击声,接着完全不动了。
  “铭天——?!”
  那块黑曜石就这样静静杵着,没有任何动静。最后,重心不稳的黑曜石原地晃了晃,重重地倒在了地上,随着沉重的碰撞声碎成了几块小黑曜石。
  被惊吓的锦官不由得把装载着自身的矿车往后顶了顶,似乎是想逃离地上黑曜石的碎块,却用力过猛把矿车撞得往后倒去。
  咚!
  矿车后仰倒在了地上,里头的锦官随着水倾洒出来,而锦官也并没能逃离变化。它在空中全身迅速变红发热,直到全身在顷刻间溶解成了红色粘稠散发着暖光的液体啪叽一声砸落在了地上。虽然流速相当缓慢,却渐渐在这洞窟中扩散开来。
  锦官化为的滚烫液体甚至连曾经将自己装着的矿车也溶解了,紧接着,连地上的黑曜石碎块也逐渐融于其中,化为了锦官的一部分。
  它变成了熔岩。最终,在挣扎般冒出几个巨大的泡泡后,锦官彻底变成了一滩滚烫的熔岩。
  ☆
  ☆
  ☆
  忽然,眼前闪着紫光的宝箱自动弹了开来,露出了箱子内部,那鲜红如肉块般的箱子内部迅速伸出一根舌头样的东西,在空中划过,抓住了箱子前的虹星。虹星毫无抵抗之力,被箱子的“舌头”卷入了箱子,随后,箱子的盖子又啪地一声合上了。
  “怎么回事!…”
  箱子里一边漆黑,四周虽然仿佛肉块,却传来的是湿冷的邦硬触感。被缠着的虹星,开始慢慢变化起来。
  “救命…!”箱子里的虹星挣扎着晃了晃被“舌头”缠的紧紧的近乎无法动弹的身体,竭力呼唤到,“有……有没有人哇…!”
  在黑暗中,虹星的嘴开始缓缓越变越大,而眼睛与鼻子却在被毛发逐渐覆盖。头上的耳朵也似乎快要消失似的缓缓缩小着。
  “外…外呜哇啊…”嘴巴大得无法正常说话,虹星又重重晃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此时虹星的长袍如魔法般逐渐溶解,露出了长袍下虹星的身体。毛茸茸的四肢也在逐渐缩短,融入身体。现在的虹星,看起来仿佛跟一根水管似的,只是浑身毛呼呼的。
  “…哇呜…呜……”从虹星的头部顶部,出现了一条缝。那条缝隐约从头顶延伸到了脚底,把毛绒管分成了左右两部分。随后,缝隙逐渐加深,虹星被割裂成了两半毛茸茸的管子。
  而虹星的腿完全缩入了身体,变成管子的虹星底部是实心的——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管子——
  虹星嘴里的口腔颜色逐渐变化,变成了和虹星皮毛一般的淡蓝色。此时的虹星已经完全不能动弹,只是默默地躺在箱子里——
  这就是一双毛茸茸的袜子,仅此而已。
  ☆
  ☆
  ☆
  一阵暴风雪。虹星正艰难地在雪中缓缓前行着。
  这场阴冷的雪不知出自谁的手,偌大的草原被白雪覆盖仿佛只在一瞬之间,虹星迷失在了雪地中,只在身后留下留存不久的脚印。
  带着钢蓝色帽子的它,浑身只有淡蓝色围巾和同样钢蓝色的长袍。在寒冷的天气中,魔法猫的装束显然难以抵御严寒。它紧紧抓着自己的胳膊,慢慢地在雪地中前行着。
  走出草原,一切都会好的。
  一阵刺骨的风刮过,虹星抓紧了自己的身体。但此时的它却没注意到,从自己的头开始,它的身体似乎正在慢慢变化起来。
  头上的淡蓝色绒毛逐渐缩入皮肤中,把毛下的皮肤显露了出来。而那皮肤,却在缓缓地变得白里透出冰冷的蓝色,变得冰凉而蓬松。
  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搓了搓两只爪子。只见爪子上的绒毛也从末端开始褪去,露出的却不是如头上所露出的蓬松的白色皮肤,而是深褐色的,粗糙的坚硬皮肤。
  变化还在持续着。它头顶的耳朵抖了抖,随即缓缓地缩小,渐渐地居然什么都看不见了。虹星的头正缓缓变成一个软软的白色球体,那质感,仿佛在哪见过。
  而它头顶的帽子,随着猫耳的消失而随着风飘走了,它却没注意到。
  身体里发出沙啦沙啦的声音,但在雪中跋涉的虹星早已麻痹了听觉。它黄色的眼瞳正紧盯着前方的路,似乎期盼着眼前忽然出现那抹熟悉的绿色——然而,在那绿色出现之前,它金黄的眼睛却逐渐变黑,从反光变得暗淡,最后缩成了两块黑色的煤炭镶嵌在了雪构成的新的头上。
  随后,吻也逐渐变红,竟然缓缓地变长变细,上面出现了熟悉的一圈一圈的纹路。而虹星的嘴,早就消失在了软乎乎的白色大雪球中,变成了五块煤块简单构成的弧形。
  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的它,只是缓缓哼了一口气,仍然艰难地前行着。
  它的爪子和前肢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根枯黑的松树枝,插在身体的两侧,无力地在风中颤抖着。
  而它全身上下的绒毛都已经褪去,两条腿也渐渐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扁些的大雪球。
  最后,跳动的心脏上的每一块细胞都变成了雪揉成的雪团,虹星彻底停了下来,变成了围着围巾,穿着长袍,在暴风雪中微笑着的雪人。
  ☆
  ☆
  ☆
  在得知巫师将会用全力进攻旅馆时,铭天陷入了恐慌。
  毕竟,这里是城镇的中心,无论怎么躲藏都会被涌入的巫师发现的。
  “我们该怎么办才好!”铭天焦急地来回踱步着,似乎根本不能好好坐下来,“巫师一会就要来了啊…”
  “其实我一直想说,”铭天的身后突然响起一阵熟悉的声音,“为什么我们不能以退为进呢?”
  他回过头,只见从大巫师手下背叛而归入了自己队伍的小巫师玖屋正看着他们。
  “就让我来帮你们吧——用我的力量。”
  “玖屋…?怎,怎么办…”
  只见玖屋张开双手,两只手上冒出了青紫色的雾,眼前正茫然的铭天的身体,随着烟雾升腾开始变化起来。
  “只要认不出你是铭天,不就好了吗?”
  铭天光滑的黑发开始褪色,逐渐变成了棕色的短粗毛发,他的头也开始随着一阵骨头的断裂声开始变化。
  他的鼻子与嘴开始突出,形成了吻。而两只耳朵也从头的侧面随之云移,到了头顶上,并且也被棕色毛发覆盖,变得小小的。
  “我…到底会怎么样…?”
  “不用着急…会平安的…!”
  铭天裸露出来的皮肤急剧地长满了棕色短毛,那些短毛密得看不到铭天的皮肤。
  “熊…”
  铭天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字,接着,在毛发下的嘴便发不出任何一个完整的汉字了。
  但,铭天的手和胳膊并没有变得如熊般粗壮,而是变得越来越扁,仿佛肌肉全部消失了一般缓缓地垂了下来。
  “呜…?咕…呃…”
  铭天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了眼自己无力的胳膊,正想询问玖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变化愈演愈烈,此时的铭天逐渐失去了意识,双眼失去了高光,浑身变得平坦的它缓缓落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呼的声音。
  趴在地上的,明显是一副完整的熊皮地毯。那毛发的质感透露着奢靡的风味——正适合这旅店。
  而除了铭天,处置他人并不难。
  注满水的矿车中的锦官在玖屋的魔法下全身变绿,并且分裂成了许多大小叶片漂浮在水面上,细细的根缓缓从叶片下伸出,吸取着水分。玖屋把已经变成水葫芦的锦官拔出来,再把滴着水,毫无动静的它放进了旅馆客厅的大鱼缸里。
  水葫芦与鱼缸中的鲈鱼浑然天成,丝毫不能从水葫芦看不出曾经的海豚的一点影子。
  而柠檬,则全身都变成了棕褐色的木板,并缩成了一个大木桶。它的内脏全都在木桶中融化成了散发浓浓香气的葡萄酒,随着咕咚一声充满了木桶。玖屋把沉重的木桶抱起来,放到了旅店的地窖之中,那里有无数与这个木桶完全一致的酿造桶,再加入一个没人能够看得出来。
  最后,是穆天。即便他矢口否认自己需要躲藏,还说自己跑到别的地方去就行,玖屋还是伸出了自己的爪子——
  一个黄铜地球仪落在了地上。玖屋把这地球仪放到了他们房间的桌上,作为奢侈的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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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庇护所平凡的生活似乎持续了下去。直到乌鸦到来的那一天。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乌鸦的血止住,把乌鸦安顿好的晴岚,耗尽力气地倒在床上。清铃正在庇护所外做着料理,正是百无聊赖的自由时间。
  “总算搞完了——”
  晴岚长出一口气,躺在床上静静地盯着天花板,这时,手臂传来了阵阵疼痛。
  “…?”晴岚看向自己的手臂,只见好像是在处理乌鸦的时候,手臂上被乌鸦锐利的爪子划出了一道伤口。
  “还真是够倒霉的…”
  不过伤口也不深,看着血就要止上了,晴岚又把头转回来顶着天花板。
  “…到底什么时候,外界才会给我们发来联系呢…?”
  他们被关在这村子中已经近一个月,晴岚已经开始习惯和动物们生活在一起了。作为村中唯一的人类,他的话语权相当之高。
  陷入了沉思当中的他,并没有注意到从那被乌鸦划开的伤口边,他的皮肤鼓起了一点点的鸡皮疙瘩,并开始窸窸窣窣冒出黑色的小小的羽毛。
  从他的手臂开始,黑色的羽毛逐渐覆盖掉他露出的肉色的皮肤,那些羽毛开始还是微小的,细细的,直到延伸到晴岚的手指上时,已经变成了又粗又长的乌黑的翼羽了。
  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变化。这时的他仍然沉浸在大脑里的风暴之中。
  翼羽覆盖了晴岚的手臂,五指变成了张开的翅膀。晴岚的变化还在无声地持续着。
  他的双脚脚趾骨骼正轻轻位移着,伴随着清脆的仿佛骨骼断裂的声音,它五根脚趾已经变成了四根,有一根换到了脚的后边,形成了便于抓握的形状。乌黑发亮的角质也正替换掉他脚上的皮肤,并延伸到了他的小腿上。
  黑色的羽毛仍然蔓延着,这时正同被子一样软软地覆盖了他的全身。从大腿到脸,从腹部到脖颈,全都覆盖满了黑色的羽毛。而他的嘴和腿一样覆盖上了黑色的角质,凸了出来,像锐利的箭镞一样挺立着。他的鼻子隐去了,眼睛也从晶亮的褐色变为了透光的黑色。
  他依旧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变化,只是懒懒打了个哈欠,发出了乌鸦般嘶哑的叫声。
  晴岚轻轻地侧过身,随着这小小的举动,它身后长出了一条长长的,漆黑的尾羽。那条尾羽扫了扫晴岚身后的墙壁,发出了一阵沙沙声。
  在这沙沙声中,晴岚的身体开始变小,从勉强还能看出人类的样子,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声音缓慢地变小起来。到最后,晴岚彻底变成了一只外表和其余乌鸦别无二样的乌鸦,懒懒地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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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请您不要再说了!!”
  发出尖叫的狐狡猛地从聚集起来的狼狗群中冲出来,使劲扑向了晴岚。
  它那雪白的皮毛重重地砸到了晴岚的肚子上,一人一狐立刻倒入了身后冰冷的弹坑湖中。
  清铃被吓了一跳,连忙跑到湖边,却不敢伸爪进湖水中。
  这是揭露狐狡挑拨离间行为的大会,作为一直被桔橙信任的狐狸,它一直为了自己的利益挑拨着猎猫帮和狼嗥帮间的关系。很显然,奇迹败坏的它无法忍受大家的视线,于是一气之下跃起扑向了晴岚。
  但它在盛怒之下并未注意到,晴岚身后就是弹坑湖。
  水中的两位在强烈的毒性下开始剧烈发生变化,狐狡的皮毛变得脆生生而硬得出奇,仿佛被石头所替换似的。它本想呼喊出声,却迅速被水灌满了嘴。冒出几个气泡后,它的嘴便定在了张得圆圆的样子,并且向着晴岚的腰吸去。
  晴岚的皮肤逐渐变得如果冻般绿而透明,他显然还没来得及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顺势低下头去的他惊愕地发现了贴在自己身上的狐狡——此时的它,身体已经盘成了几个圈,坚硬的碳酸钙外壳代替了它全身雪白的皮毛,身体卷成了如同冰淇淋一般的形状,正紧紧吸附在晴岚的腰上。
  意识到自己会变得什么样的晴岚吓了一跳,连忙手脚并用地试图逃出水面,但变化实在太快,他的头发和衣服迅速地从它光滑的皮肤上滑脱,全身上下仿佛失去骨骼一般软绵绵地在水中飘动着,紧接着是四肢融入身体,五官淡化并变成了深绿色的斑点…
  最后,变成了巨大的水蜗牛的晴岚与狐狡二者一体,缓缓地游离了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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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水中的晴岚与狐狡变成了蜗牛的清铃吓了一大跳,一时大脑一片空白的它下意识地把爪子伸进水中想抓住那蜗牛,却被光滑,胶冻状的身体给滑脱了。
  看着蜗牛渐渐游离开去,过了一会清铃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它身上的白色绒毛变得坚硬,尖锐,仿佛炸毛一般挺立在它的身上,接着所有绒毛的颜色都开始慢慢变紫,紫得发黑——那简直就是刺!
  它的五官也如晴岚一般逐渐消失,原在的位置也长出了坚硬的刺。
  “呜咕。”
  艰难地开口的它却无法吐出任何一句话,只能发出奇怪的咕哝声。它全身散发出了一股刺鼻的腥味,仿佛从海中捞出一般。接着,它的身体开始逐渐缩小,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宽,都在一点一点缩成一个椭球形。
  它的四肢也逐渐变短,缩入那变得矮胖的身体里。众目睽睽之下,它变成了一个半径约50cm的巨型长满刺的球体。
  “咕…”
  看不出正反面的它,正对着狼嗥帮的一侧张开了一个小口子,那是它的嘴。只见那口子里,只有灿黄色的,诱人的一块东西。
  最后,那口子也慢慢合拢。整只清铃就这样变成了一个巨型的海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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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夺得实验品一名,信息登记在下:
  姓名:铭天
  年龄:约莫十七岁
  性别:男
  价值:对于现行毒液有耐性和自愈能力,可以用于观察毒性对人类的作用和人类在变化后的行为和思想。
  实验记录归档:
  实验①
  通过影响铭天的思想来改变铭天在中毒后变成的物品或生物。
  实验经过:在铭天睡觉时往其身体内注射正常浓度100%的毒液,观察在睡觉前铭天所了解/听闻的东西对其变化是否有影响
  当铭天睡觉前看到清洁工拖地板时,睡梦中的铭天的皮肤会趋向于变化为木头,而头则会变成纤维,与头发变成一大簇粗布条,最终会变成拖把。经过测量和实验,铭天变成的拖把和那位清洁工拿着的拖把近乎完全一致,甚至连检测出的木头原材料中的木头dna都完全一致,且对于外部刺激,拖把不会表现出任何感觉或回应。
  下一步,我们通过调整注射毒物浓度来研究不同浓度毒性对于人类的影响。
  我们将不同浓度的毒液分为五组,如下:
  1.第一组。毒液浓度25%
  2.毒液浓度50%
  …
  7.毒液浓度10000%,浓缩型毒液(危险)
  我们选择了乌鸦作为铭天的定向变化生物,他显得相当抵触,并且严词拒绝我们追求真理的实验。
  下面是本次实验的现象:
  第一组(D:0.25)
  铭天的身体冒出零零碎碎的黑色羽毛,混杂在头发中的羽毛很难辨别,但所有的发囊中的头发都有发展成羽毛的可能。
  语言功能与书写读认功能完全正常,外貌正常。
  第二组(D.50)
  铭天的骨骼开始发生变化,嘴部开始出现黑色角质,触感光滑冰凉。瞳孔变为纯黑,身上的羽毛由小变大。说话时会有句尾张大嘴的习惯。
  第三组(D.75)
  铭天的头发完全变成黑色羽毛,骨骼变形幅度更大,上半身已经完全变成鸟类的样子。手掌功能缺失,转化为了翅膀。喙长出,出现尾羽,开始出现返祖现象。
  第四组(D.100)
  铭天全身的骨骼均适配到乌鸦的样子,皮肤变黑,羽毛覆盖全身,尾羽更长,说话开始被乌鸦叫打断。
  目前检查发现此时的铭天已可算作成年乌鸦。
  第五组(D.150)
  铭天丧失说话能力,学会乌鸦叫,出现鸟类探头探脑的标志性动作,大脑受到压缩,丧失一部分大小。
  学会飞行,步行正在遗忘中。
  第六组(D.500)
  此时的铭天彻底变成乌鸦。遗忘掉关于人类的一切事物,包括自己的名字以及曾经属于人类的记忆,身体和大脑变成和正常乌鸦相同的大小。智力降低到正常乌鸦水平。
  在呼唤铭天时没有明显反应。而在掏出食物或反光物体时反应较大,自我意识似乎已经丧失了,因此,似乎交流并不起作用。
  注意此时带它出门要装在笼子中以防其逃跑。
  第七组(D.10000)
  由于铭天在500组时已经停止人类行为,10000组实验告停。
  请妥善处理好实验用品,浓度D>1000的毒液具有强传染力,在只接触到皮肤的情况下便能让人失去形体。
  请务必郑重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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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棱镜投射的光散成七色,投射在了铭天一行人的身上,这光显得薄如蝉翼,却蒙盖住了铭天所有人——伴随着这散开的七色光,一股神秘的魔力正涌入他们的身体。
  “这…这是…”
  被黄色光笼罩着的玖屋似乎有些惊恐得说不出话,它浑身战栗起来,接着,它转身冲着铭天大喊起来:
  “快,快逃!这是光之巫师的魔法射线,被射中的话…”
  被黄光笼罩的玖屋全身黑白相间的皮毛正在迅速地褪去,作为本身珍贵无比的大熊猫的它,正在蜕变成另一珍贵的东西。
  “会出事的…快…”
  褪去皮毛的玖屋,正逐渐变成闪着光芒的金块。它还想再说些什么,头却变得僵硬得无法动弹,最后,睁开的眼睛也变成了金雕的球,整块金块停止了动弹。
  此时,正被红光照射的铭天似乎已经反应过来,正当他转身跑出这诡异的光时,他全身上下迅速膨胀开来,变成了无数红色的粉末飘散在空中。那些粉末只是洋洋洒洒地落下,似乎并没有什么意识。
  而变成了红石粉的铭天身后,被橙色光照着的锦官则全身皱缩了起来,由粉变橙的皮肤上出现了许多小小的气孔。而锦官随着皮肤与气孔的出现,迅速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漂在水上的椭球形,上面还长出了一根没砍干净的梗——一颗皱皱巴巴的柑橘漂在水里,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而身后不远处,蓝光照射下的柠檬早就已经和被绿光照射的穆天结合在了一起。蓝色的甘草与绿色的杂草纠缠在一起,即是两株颜色不同的茂密植物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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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扭曲时间魔法击中的铭天迅速变化起来——明知这种魔法万分危险,被击中是无力回天的,铭天依然依然居然决定面对这时间魔法。
  效果开始显现。铭天的皮肤开始逐渐变得苍白而失去弹性,从脸到全身上下逐渐覆盖起这洁白而僵硬的皮肤。被这皮肤所覆盖的毛发全部脱落,包括头发,汗毛,近数脱落完毕,就连眼睛都已经覆盖上了这苍白的皮肤。
  接着随着铭天内部所有器官的渐渐溶解,铭天的人形开始慢慢变成了上小下大的形状,这形状让人联想到了鸡蛋——不,如果此时能看到铭天内部发生了什么,你就会发现铭天的大脑和头骨溶解成了黄色粘稠的蛋黄,而全身其他器官和骨头都融解成了透明的蛋清。现在的铭天也在逐渐地缩小,体内的融化液体开始浓缩,最终变成我们熟知的鸡蛋内液。完全失去意识的铭天彻底变成了一颗鸡蛋落在了地上,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么颗普通的白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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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魔法命中的虹星全身霎时变化起来,它全身的毛发从头开始探出一根毛茸茸的细线来——那是棉线。
  “这是收纳魔法…?”虹星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上面也冒出了一些和它毛发一样颜色的线头,“糟…糟糕!”
  发出魔法的那位对手的魔法师缓缓走上前,用冰冷的眼神盯着虹星。
  “很遗憾,”他伸出手,拽住了虹星头上伸出的棉线,“看来,是你输了。”
  猛地一拉,虹星的头随着被抽出的线条迅速变成了一长条青色的棉线,那线条从头顶开始盘旋成团,延伸到围巾之下。
  “你居然用这……”虹星开口试图反抗,但抽出的线条已经延伸到了它的嘴边。随着拉出棉线的增长,虹星的头逐渐被拉直了,变成了一根极其长的青色棉线。
  它的帽子随之落在了地上。
  它还欲图挣扎着,但随着丝线越拉越长,虹星的全身都被拉成了那条棉线,失去了活动能力。魔法师从怀里拿出一根线柱,将虹星变成的棉线紧紧地一环环捆在了上面。
  “大功告成。”毫无感情波澜的言语。魔法师将线柱揣进了口袋里,随后向着森林之外走去。
  过了几天,线柱出现在了当地一个小村庄的裁缝店里。彻底变成了棉线的虹星被用于缝补布料与衣物,据说这青蓝的丝线相当紧实,只要用来缝补东西就再也不会被拉断。于是,棉线被一点一点地用于缝补,最后变成了无数村民身上隐蔽的缝线,永远地留存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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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各位同学请看上讲台,”老师沉稳的声音响起,学生们的目光纷纷从书中举起,看向了眼前颇为陈旧的木质讲台,只见穿着黑色西服的老师微笑着,“今天我们得到一次宝贵的机会,可以亲眼鉴定课本上的东西。”
  学生们迅速交头接耳起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绝于耳。老师把左手在空中划了一圈,随着碰的一声,一团白雾从他身边冒了出来,在白雾缓缓散去后,那里出现了一个玻璃箱子,里面正关着一只穿着点缀着星星图案的钢蓝色魔法袍,套着同样颜色,同样点缀着星星图案的魔法帽的青色魔法猫。
  “这是一只健康的魔法猫,”老师拍了拍身边的箱子,里面的魔法猫开始躁动起来,它大声叫着让人听不懂的猫语,紧盯着老师,“它住在我们这边境的森林里头,名叫虹星。今天,它就是来协助我们实验的。”
  “来,”老师拍拍手,“把课本翻到74页,魔物的魔法储量。在上这门课的时候同学们可能没有太深的印象,估计对魔法储量的概念还不是很理得清楚,我们今天就来亲眼看一下魔物猫的魔法储量…”
  老师转过身来看向了魔法猫,他伸出左手使劲一捏,眼前的魔法猫开始剧烈变化起来。
  一股淡蓝色水晶般清澈的气体从虹星体内冒出,一如泉水般涓涓地流淌着,却向上流入了老师张开的左手手掌里,逐渐化为了一颗晶亮的蓝色水滴样的宝石。
  而虹星却在逐渐收缩,它浑身的毛发变得暗淡,身体渐渐地俯下了,两颗清澈的黄色眼睛也逐渐变得灰黑。随着一阵咔哒咔哒的声音,它的毛发打着卷变成了黑色的焦炭,露出了同样也在变黑皱缩的皮肤。
  “喵…喵……咔。”它用已经缩成柚子大小的头艰难地发出一声叫声后,全身迅速随着焦脆的碎裂声倒在了地上,碎成了无数黑色的焦炭块,散发着浓烈的煤灰味。裹在魔法袍里的焦炭块,真是难得一见。
  “同学们可以看到,我手上这颗蓝宝石就是眼前这只魔法猫的魔法储量。”老师手里的水晶已经化为了拳头大小光洁的水晶球,在教室明亮灯光下闪着光,“可以看到,比想象中的多得多呢。这就是这只魔法猫被选来的原因。”
  “不过,同学们也可以看到,”老师又把目光看向了玻璃箱里的焦炭堆,“虹星也因此变成了一大堆焦炭,这是因为魔法能已经被彻底耗光了。只要再把魔法能注入回去,它还是能恢复。”
  老师把水晶球从玻璃箱子上的开口丢进了那对焦炭中,掀起了一阵煤灰。但紧接着,那堆煤块就缓缓地拼合在了一起,慢慢恢复到了一只魔法猫的样子,最后连焦黑的颜色都褪去,又变回了原本的青猫。
  “喵…?喵……。”虹星紧张地看了一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显然十分惊悚的样子。
  “来,接下来我们试试看,魔法能超限的后果。”
  老师又紧捏左手,仿佛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丢进了玻璃箱中。箱子里的虹星,又开始不由自主变化起来。
  “喵?!”它全身上下都仿佛受热似的变得油腻而松软,接着,从头开始缓缓地融化,融化,它身上的毛发率先变成了透明蓝色的粘液,连带着溶解般将虹星全身都融化成蓝色粘液,融化着,融化着,直到虹星全身都变成了箱子里一箱的蓝色透明而澄澈粘稠的溶液。
  “魔法能过载会导致魔物身体溶解,而溶解过后是无法人为把它变回来的。”
  老师敲了敲玻璃缸,里面的粘液反应有点微弱,但好歹还是蠕动了一下。
  “它变回来可能需要很多些时日。——所以同学们,经过这次的实验,大家想必都对魔法能储量有了充分认识了吧?希望同学们都能够吸收好这一次的知识!”
  下课铃应声而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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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狐狡扑入水中的晴岚即使先前接触过那神奇的墨水也无济于事了——水面之下正不断泄漏着的神秘物质远比露出地面的多——浑身迅速裹满了无色无味的神秘物质的晴岚与狐狡双双开始剧烈变化起来。
  体型较小的狐狡全身上下的白毛迅速脱落,露出了白色皮毛下正在变得乌黑发亮的皮肤。它挣扎着从晴岚身上离开,想迅速游上岸边求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愈加沉重,甚至四肢都变得笨重无力——乌黑的皮肤迅速包裹了狐狡的全身,覆盖住了它惊恐的双眼。它张开嘴似乎想求救,却只是吐出了几个泡泡便被紧随而来的黑色皮肤包裹。
  它的四肢缓缓缩短,就连身体都好像被压缩般逐渐缩短,还伴随着令人畏惧的骨骼粉碎声。反着水光的它全身变得圆润,晶亮。最终,变成铁球的狐狡毫无动静地笨重地沉入了更深的湖底——
  而晴岚则是浑身迅速变得柔软,皮肤变得透绿而光滑。他奋力地在水中挣扎了一会,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包括头都完全不听使唤,在水中的晴岚的四肢正在这挣扎中变成了随水漂动的长长的海带。随后,身体也变成了一团长着长长叶子的茎,在水中缓缓地展开来。而头则是逐渐缩小,变得滚圆的同时逐渐变得金黄而光滑——
  咕。
  彻底变成了海带的晴岚从身上套着的衣服里漂出,在水中展开成了一道长而扭曲的柔软叶片线。在那顶端,几颗金色的海带种子正缓缓地等着自己落在水下,等待着自己长出新的芽来。
  ☆
  ☆
  ☆
  一个脚下不稳,晴岚在众目睽睽之下掉入了水中。在顷刻间,激烈的水花四溅,无情地落在了每个人的身上。
  清铃被溅了一身水后喵地叫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忽然软软地塌陷了——从头开始软软地,毫无阻力地自由下坠,呼地一声摊在了地上。在地上摊着的清铃身上的绒毛迅速地褪去,随着无生命般折叠的啪嗒啪嗒声露出了皱巴巴的蓝色塑料皮肤。五官本身在的位置同样是平坦的深蓝色的塑料布,只是原先那四只雪亮的眼睛变成了塑料布上的一块褐色的污泥,毫无生命地粘附着。清铃变成了整块沾满了淤泥的防水布,仿佛刚从湖底里捞上来似的。此刻,还在滴滴答答地往外淌着水。
  同样站在一边的黑狼晴风与虎纹白猫清风同样未能幸免。浑身湿透的它们条件反射般转起了身体把身体上茂密的毛发沾上的水甩得到处都是,但是却始终没有停下。它们一直转着身体,一直转着身体,直到两小只转出残影的身体融合在了一起并渐渐地停了下来,人们才看出来那两只小动物早已变成了一台灰色的电风扇。那扇叶是均匀的灰色,身体却是左半边白右半边黑的奇怪设计。它们身后的尾巴也拼合在一起,变成了断开的插头——这就是为什么电风扇停了下来。没有谁知道两只小动物的头是怎么变成扇叶和电动机的,它们只知道被水淋到的自己似乎也不会好过到哪去。
  虹彩的大蛇——彩霄已经在无声之间变成了一根透明蓝色的圆形塑胶水管,里头似乎还存着一些水。它身上为用于辨别的彩色贴纸仍然贴在软管外皮上,但已经没什么用了。而一边的国音则是浑身紧紧一缩,尾巴拉长变细成了突出的线头,身体则是变得圆滚滚而厚重的起了毛球的毛线团静静地躺在了地上。
  ☆
  ☆
  ☆
  “铭天,这会又要麻烦你了…”
  正走在大路上的玖屋发现了远处正在检查行李的巫师手下,因为再折回去会引起怀疑,于是玖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皮革袋子,对着铭天拉开。
  “诶…什么意思…”
  铭天的身体开始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并且全身的皮肤开始变得皱起。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出现了许多干涸的翘起,而颜色正逐渐变成棕褐,仿佛久置的茶叶。
  “呜?…沙……”
  还想张嘴询问的铭天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变成什么,整个头就已经散成了一大堆褐色的干叶,散发着一股特殊的草药味。接着,随着全身皮肤的全部皱化与紧缩,铭天随着一阵嘎吱声越变越小,身上套着的衣服失去了支撑落在了地上。玖屋把手伸进铭天的衣服里,抓出了一大把褐红色的干叶片装进了皮革袋,并绑上了口袋。
  “这是草药商人们常用的茶叶,放心吧,”玖屋提起装着茶叶的皮革袋,安抚般地摸了摸,“你会没事的。”
  随即开始向前方走去。
  当被热水泡的酥软,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的茶叶在水中舒展开,散发出一阵阵略带苦味的清香时,巫师的手下全然没认出来皮革袋中,在玖屋的茶壶中已然面目全非的铭天。当确保巫师手下走远后,玖屋深深呷了一口茶,浓郁而清苦。
  “铭天,作为茶叶活下去,也不错吧…”
  ☆
  ☆
  ☆
  “只要你能够找到你的朋友们都在哪里,我就能放你们走。”
  眼前穿着紫色长袍的白色中发魔法使颇有些桀骜地说道,眼神里止不住冒出的轻蔑不由得让人火冒三丈。
  然而,她眼前站着的岚风只能忍着怒火攥紧爪子——
  岚风,信白与夜磷前不久在流浪时被眼前的魔法使所认了出来,就连提供住宿的虹星也被牵涉其中。眼前的魔法使,将信白与夜磷和虹星与岚风分了开来,并对他们使用了魔法——
  “也就小小地让他们变了个样子,作为它们伙伴的你,不会认不出他们吧?”
  她依然轻蔑地笑着,仿佛毫不在意般地卖弄着手中紫衫木做的魔杖。
  “期限是二十四小时——如果二十四小时之内找不到他们的话,你也会加入他们的一员哦——”
  四周是魔法使似乎共有的脏乱差的窝棚,木制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五颜六色的材料,还钉了几个书架上去,上面放满了落灰的书籍。
  地面上放着一顶大坩埚,底下的火还在舔舐着坩埚壁。
  信白,夜磷,虹星,他们都会在哪呢?岚风深吸一口气,试图从气味中寻找线索。在苦闷的空气中,似乎有一缕熟悉的古书味,那是信白特有的气味。
  这就是猫魔物的嗅觉吧。
  岚风一边嗅着气味,一边寻着古书的味道走去,却砰的一声撞上了一面墙,抬头一看,只见眼前是无数小小的抽拉柜,上面标着大大小小的标签——“青皮”、“圆子”、“楠苗”…
  这是草药柜。而那再熟悉不过的微弱的古书味正萦绕于此。
  “这么多……”
  闭上眼睛,岚风默默分辨着药草混杂起来后复杂的味道,慢慢地搜罗着那古书味。
  魔法使皱了皱眉头。
  当她轻轻挥动魔杖,看着眼前白色的猫——似乎是叫信白——迅速脱落掉了身上全部的毛发,并随着咯吱咯吱的声音皱缩发黑,身后的尾巴也变得粗壮起来时,她并没有想到眼前这只蓝猫能如此快地发现它。
  信白的变化非常迅速,连挣扎都没挣扎几下就一声不吭地变得如拳头般大小,干枯得像枝条,魔法使用一根竹签将已经化为蜥蜴干的信白与其他正常的蜥蜴干串起,放入了角落里标注着“爬地虎”的抽屉里。
  放进去之前,她忍不住闻了闻蜥蜴干的味道,和往常一样,纯粹的烟熏味。确保万无一失后,她才把蜥蜴干放进了抽屉里。
  只见岚风已经拉开了爬地虎的抽屉,从里面小心地捡出了一根焦黑的蜥蜴串,顶端的蜥蜴正是信白。如同被烤干所有水分一般,那蜥蜴看得见透过皮肤的脊椎骨和四肢骨,散发着一阵阵烟熏的气味。
  “是他吧。那只白猫——信白。”
  岚风举起手中的蜥蜴串,指向了魔法使。
  “呵。还真厉害。”
  魔法使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这实在是超乎她的预料——
  本来打算,如果岚风连他的一个朋友都找不出来,就把他变成一锅蓝色花瓣的。
  结果没想到,自己颇为得意的变形术就这样被他轻易的识破——
  没事,还有两位呢。那只黑猫,和另一只青猫——而这两只更加难找。
  那只叫夜磷的黑猫因为拒不配合惹恼了她,她愤怒地用下了重魔法。随着碎裂与摩擦的声音,那只黑猫迅速脱光了身体中所有的水分,变成了一块块掉在地上的粉碎的焦煤。现在那些焦煤正在壁炉旁的推车里,无声地等待着被投入火中。
  而那只青猫,早已变成了黄色的奶酪。因为它青白色的皮毛如同牛奶般顺滑,于是她便把它变成了一大桶的牛奶,放在地窖中发酵了——方才从地窖上来的她看到了木桶里的样子——散发着浓香的一大桶金黄色的奶酪。而现在,那奶酪已经被切成了小片,放进了餐桌上的汉堡里。
  ☆
  ☆
  ☆
  丝毫没有注意到脚下地板变成了陶瓷的虹星缓缓开始变化起来。它身上的毛发从头顶开始逐渐变成棕色,并迅速蔓延到全身。不一会,虹星原先的青色毛发便全都变成了棕色的粗毛。
  紧接着,这些棕色粗毛渐渐融合在了一起,把虹星能够看到的皮肤逐渐包裹住,随着棕色皮肤的扩散,一股股热气也从它的身体里散发出来,裹挟着一股鸡蛋的甜香。
  不过,头顶的棕毛扩散完后,又缓缓变成了鲜艳的黄色。那黄色的区域也逐渐扩大,直到正好把虹星的头完全变成了黄色——随后,被热气蒸腾着的虹星蛋黄色的头逐渐溶化,变成了浓郁的黄油从它棕色而松软的皮肤上划过。
  虹星的身体也仿佛被压着一般逐渐被压扁成了一层厚厚的扁球形,配合它此时全身的棕色和一些因冒出蒸汽而形成的气孔,此时的虹星完完全全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松饼,它的头融化成的黄油在饼上缓缓渗透着,散发出诱人的浓香。
  松饼不会有任何意识。于是,它静静地躺在地上,直到这地面被什么抽走般,黄油松饼随着身下的地板被端到了餐桌上——那是魔物们庆祝诱捕成功的宴会桌。诱人的松饼很快就被一位魔物发现,并被叉子切开蘸着焦糖一块一块地吃掉了。
  作为松饼的魔物猫,随着胃酸的溶解而变成了无数糖类分子,彻底地消失在了世界上。
  

2024/08/14

【原创小说】青梅竹马失踪后变成了宝可梦这档事②

   月元,我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也是我一路以来的劲敌,在几个月前被一位神秘的摊贩变成了电飞鼠。
  在那之后,它在城市中流浪许久。与其余流浪宝可梦争夺食物与栖息地,在人类遗弃的食物中找出可以吃的东西用电烤熟后再吃……总之,在冬季到来之际,它遇到了我,并重新与我相识了。
  在一番交流后,以电飞鼠的样子生活了数月的它终于和自己达成了和解,决定从今以后暂且真正地以电飞鼠的身份活下去。
  在那之后已经过去了一周。它在我卧室里的一张老书桌上定居着。
  在这周里的它每一天都在试着使用技能,但是却再也没有一次能使出上次的放电或者其他技能了。
  “嗯……”它坐在我的床垫上歪着头,有些失落地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用不出技能了呢…”
  “明明都已经承认自己是电飞鼠了的…”
  它站起来,用爪子蹭蹭自己的脸颊,随着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揉搓下的电囊冒出了一道道青黄色的电弧。
  “放电—!”
  它张开双臂,两片翼膜随着风鼓动起来,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唉……”它叹了一口气。
  我也开始疑惑这到底是为什么了。毕竟,它先前使出的技能可不是假的,再加上图鉴也说出了它身上携带的技能…
  它转头过来看向我,有些失落地歪了歪头。
  不想让这样的它想的太多。我下意识开口:
  “…月元,”我拍拍它的肩膀,它回过头来看着我,“要不,我们出去走走散散心?”
  “就去外面随便看看之类的,”我看向窗外,阳光斜照着洒在对面的居民楼上,形成了一条暗与明的分界线。
  它愣愣地看着我,有些呆呆地点了点头。
  给它用暖融融的毛绒围巾裹了几圈后,它坐在我的肩上,由我带着走出了家门。
  因为雪后初晴,整条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天空中飘着厚厚的云,被云裹得厚厚实实的太阳不时才能浅浅露一下面。
  即使有太阳,但也冷得出乎我的意料,我看了一眼肩上的月元,它正有些瑟缩地颤抖着。
  “月元,没事吧…?”
  “没…没事…!”它用颤抖的双爪往腮帮的电囊上狠狠搓了搓,随着几声清脆的噼啪声,它的脸色微微好了些,“之前自己在城市里面流浪的时候可比现在冷得多了…!”
  我不放心地盯着它看了一会,它撇开视线,继续揉搓着自己已经变得有些泛红的电囊。
  叹了口气。我继续慢慢地在偌大的飞云市中漫步。
  城市翻来覆去都是一样的,万成不变的灰黑色与从路边店铺中透出来的灯光交织在一起,让人更觉得有些冰冷。
  “我之前就是在这些巷子里找食物和住处的!”
  路过一条僻静的小巷,月元忽然开口道,甚至爪子指向了巷子深处。
  那是大楼之间,容纳两人通行都有些困难的小巷。被两边大楼包夹,里头黑洞洞的,只有地上零碎的积雪蔓延向深处。
  “有些时候还会遇到一些野生宝可梦,像破破袋啊臭臭泥之类的…”月元看向了我,微微笑着说,“还好我这副身体能飞也能跑,没有摊上太大的事,不然就就撑不过这几个月啦!”
  它骄傲地叉起腰来。
  “巷子里吗…?”
  我拍了拍它的头,转身靠近了那狭窄的巷子。
  在不远处有个垃圾桶,里面还有些新鲜的面包。几只破破袋看到了靠近的我,吓得往巷子深处直奔而去。
  “这些面包都是面包店歇业后清理出来的,如果马上吃掉的话不会有问题…”
  它抬起头来,似乎在想些什么。两只大大的耳朵蹭了蹭我,有些痒痒的。
  “电飞鼠一顿要吃的饭很少,吃一点点面包就够了!再加上因为我能放电,来抢食的豆豆鸽呀什么的也不敢靠近我,我在流浪的时候还是过得很滋润的。”
  它笑着把自己变成电飞鼠后的流浪生活玩笑般地告诉了我,仿佛它有些乐在其中似的——但毕竟是月元,自然会比常人还乐观积极吧。
  “——巷子里面,我还没进去过呢。”
  我看向巷子那漆黑一片的深处,心中忽然有些好奇。
  “月元之前就是在这样的小巷里遇到了那个摊贩的吧…那个把你变成电飞鼠的…”
  “是的…不过……”它四处张望了一圈,“好像这里不是那条小巷。”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飞云市密集的大楼中,小巷相互勾结布满了整个城市。这些巷子连在一起,仿佛蜘蛛网般交错复杂,甚至能从飞云市南方只靠着小巷走到北方。
  说不定进入小巷里走走,就能找到把月元变成电飞鼠的那个神秘的摊贩,随后让他把月元变回人类……
  “可能会再遇到那个……把你变成这样的人呢。”
  可能有些理想化了,但说不定…
  “也可以呀…”它看了我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我们便从小巷里走去,四周渐渐变得昏暗起来。
  只能从巷子上方微弱透入的光线看到一片模糊的脚下,我和月元缓缓地前进着。四周并没有一丝人影,只有我们两人脚底的影子陪伴着我们。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暖暖的感觉,转头一看,原来是月元默默贴近了我。
  月元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让我稍稍有些安心。它四处张望着,似乎在聚精会神地寻找着什么的样子。
  “这里我没什么印象…”它有些失落地说。
  “毕竟巷子这么多还都能接到一起,说不定再走走就……”
  突然,月元大大的耳朵啪地竖了起来,它警觉地抬起头看着前方的岔路,两只圆圆的眼睛警惕地眯了起来。
  “怎…怎么啦?”被吓了一跳的我慌忙跟着它的目光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有人在求救!”它转头看向了我,指着前面的道路说道,“上鹈,能听到吗?”
  “没…我没听到?”我仔细地侧耳听了听,只有小巷中水滴滴落的拍打声。
  “快去那边看看!”
  月元一脸焦急的样子。电飞鼠大大的耳朵能听到的声音或许的确比人类多得多。
  我加快脚步走向前面的岔路,开始隐隐约约能听到什么声音了。
  “左边!”
  月元好像发号施令般挥舞起手臂来,这时的它,即使是电飞鼠的身体,却朦朦胧胧地似乎能看到原来人类的他的样子。
  转过弯来拐进了左侧的岔道里,眼前的巷子已经到了尽头。在巷子的尽头能看到一群灰白相间的小鸟正在扑向地上倒着的绿绿的东西。
  “那是…?”我跑了起来,巷子尽头的生物愈加清晰了——那是好几只豆豆鸽,它们正咕咕叫着扑向地上卷成一团的绿色球体——似乎也是宝可梦的样子。
  那绿色宝可梦的身体已经遍体鳞伤,我下意识伸手摸向腰间想拿出精灵球驱赶这群疯狂的豆豆鸽,却摸了个空。
  今天出门只是为了散步,身上一个精灵球都没有带来。眼看着豆豆鸽们就要再朝着地上虚弱的宝可梦发起攻击,我忍不住喊出声来——
  “住手——!!”
  出乎我的意料,耳边同样传来了和我一样的叫声——是月元!?转过头去,它已经一跃窜到了空中。
  “放电!——”
  随着一阵噼啪的电流声,从月元的脸颊两边迸发出一个交织着蓝色闪电的电球来,那电球迅速地扩大,在一阵炸裂声中爆开了——我不由得下意识背过身去,毕竟我已经领会过这电球的威力了。
  过了一会,我缓缓回过头来,只见那几只豆豆鸽全部落在了地上,浑身冒着焦黑的烟,似乎是晕过去了。
  “月元…!”我忍不住赞叹道,它在空中悬浮,那毛茸茸的围巾在它身后微微飘动着,显得它如此的轻盈,“你…又能使出招式了…!”
  它笑着看了我一眼,转过头,扑棱棱地落在了倒地的绿色宝可梦旁边,低下头去晃了晃它。
  “没事吧?”月元拍了拍伤痕累累的,圆滚滚的绿色宝可梦,“看起来伤的好厉害…”
  “呜…”
  那绿色宝可梦颤栗般抖了抖,缓缓把脸从地里往上转了过来——
  “…你……是…?”
  圆滚滚的嫩黄色球形身体被包裹在被子中一般软绵绵的叶片中,头顶两片如角一般的叶片软软地耷拉着,仿佛青苔的棕色叶丛软绵绵地从包裹住它身体的叶片下露出来。两只淡漠的眼睛有些瑟缩地看着月元和我,三角形样的嘴微微颤抖着。
  是宝包茧,虫类宝可梦保姆虫的前一段退化形。
  但,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它开口发出的声音,简直就是和我同龄的女生温和的声音。
  “你会说话??!”
  “你能说话的?!”
  我和月元异口同声地震惊地喊出声来。
  “…你们……”
  宝包茧缓缓地动了动身下的叶丛,用它轻轻拍了拍月元,“谢谢你们……救了我……”
  它双眼痛苦地一闭,昏过去了。
  “呜哇——?!”
  月元忍不住后退了几步,紧紧盯着眼前像大包菜一样的昏厥的宝包茧,颤抖地开口说:“宝……宝可梦会说话……?!”
  “你也是宝可梦啊,月元…”我也有些被深深吓了一跳,但很快看着眼前同样能说话的电飞鼠,我深吸了一口气。
  月元回过头来,有些呆呆地仰头看着我,随后回过神来,哇地叫了一声。
  “那,她,她——”月元浑身颤抖起来,扶着宝包茧声音有些失声地说,“她…原来也是人类—?!”
  现在才注意到吗…?
  “大概和你一样吧。”我弯下腰,把和我满怀一样大的宝包茧抱了起来(甚至比月元还大一点),“伤的很严重——走,我们得带它去宝可梦中心…!”
  附近的宝可梦中心并不是很远,走出巷子后右转不久就能看到。
  宝包茧软软地躺在我怀里,满脸疼痛难忍的样子。有些心痛,我连忙朝月元招招手,转身向巷子外跑去。月元有些慌张地飞起来,紧跟在我的身后。
  “它既然会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月元的声音一直颤抖着。
  “…说不定,就在不久前——那个摊贩才刚刚出现在这里!”
  说不定早一步就能抓到他了,我在心里默默想着。不过,当务之急还得是把宝包茧治好。
  冲进宝可梦中心的我们,因为抱着宝包茧而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她…它是……野生的宝可梦…”我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跟前台的大姐姐说道,“被豆豆鸽袭击了…请你们帮帮忙…”
  她见怪不怪地淡定地点点头,俯身抱起宝包茧走进了治疗仪后的门内。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还以为宝可梦中心不会接受救治野生宝可梦呢。
  我看向身边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张开着双臂,翼膜鼓动着的月元。它也深深呼出了一口气,四处张望着,似乎在找位置降落下来。
  “坐在我肩上吧。”我轻声说道。
  它应声轻轻地落在了我的肩上,像软和的棉花一样贴在了我的身边。
  “可恶…”它生气地攥紧了小小的拳头,甩动着长长的尾巴小声地喊道,“…又有人受害了…”
  “如果我们能早点过来就好了。”它转头来看向我,埋怨自己般地咬紧牙关,愤怒地细声说道,“那个可恶的摊贩…!下次我一定要亲手抓到他…!”
  “没事的没事的…”我轻轻拍了拍它的头表示安抚,“等宝包茧醒过来了我们再问问详情吧。”
  它点点头,低下头去开始紧张地翻弄着爪子。我带着它坐在了前台对面的长椅上,暖和的椅垫让我有些放心下来。
  一分钟,三分钟,十分钟……等待的时间如此漫长。
  看着和我同样焦急的月元,我决定转移它的注意力,问问它变成电飞鼠那时的具体情况。
  “月元,”我缓缓开口,它转过头望了过来,“你还记得你变成这样时,周围或者那个摊贩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特别的地方…”
  它还在有些焦灼地翻弄着自己的爪子。紧盯着爪子的它两眼空空的,似乎正在大脑里搜刮着当时的记忆。
  “嗯……过去太久了,”月元摇了摇头,“更具体的事我也想不起来了…不过——那面镜子。”
  “镜子?”
  “昨天我记得我说过,那个摊贩的桌子上摆着一面大镜子,”月元有些激动地攥起了拳头,眼神坚定起来,它把头转向了我,“我隐隐约约还记得,那个时候,那面镜子是面对我的…”
  镜子里映着月元有些紧张的面容。紧接着,那位摊贩伸出了手,把那面镜子缓缓地转到了桌面上。
  阴暗的巷子里伸手不见五指。但那面镜子中所倒映的摊子后,却隐隐约约现出了两点紫色的光——
  “紫色的光?还是两点?”
  “我唯一记得更清楚的细节就是这个了…”月元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摊贩…两点紫色的光……”我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想出什么来,“那到底是什么呢……”
  真当我和月元都沉浸在思考之中时,护士抱着宝包茧缓缓地走了出来。她把宝包茧抱着递进我怀里。宝包茧身上的伤都被雪白的绷带捆住了,此时的它正缓缓地呼吸着,似乎因为疼痛而轻皱着眉。(宝包茧能算有眉毛吗…?)
  “宝包茧对飞行系的抗性很差,轻微的啄伤都会很致命,”护士轻轻抚了抚宝包茧圆圆的内芯,看着我颇有些严肃地说,“而且宝包茧也是大多数鸟类的首选食物,很容易被鸟类袭击。”
  说完,她一改严肃的表情,变为了有些温和的微笑,继续说:“如果不是你救了它,它估计就会丧身鸟口了。之后请先照顾它几天,等到它伤治愈了之后,再把它放归自然吧。”
  我点点头,看着怀中正熟睡的宝包茧,内心却无法平静下来。
  变成宝可梦的人类,如果以这样的形态死亡,他们的家属该如何是好…?
  以宝可梦的样子死亡后的人类,永远不会被家属认出,或许他们的失踪会被当做悬案…
  “不过也真奇怪呢,”护士摸着下巴,有些奇怪地说,“现在这个季节,照理来说,宝可梦收容所应该及时把宝包茧这样的不耐寒宝可梦收容起来的才对…”
  毕竟是人类变成的宝可梦,自然不会“束手就擒”被收留起来吧。我在心里默默想到。
  “请好好照顾它,至少在它伤好之前都要细心照顾好它,”护士蹲了下来,把一瓶红色的好伤药递给了我身边的月元,轻轻摸了摸它的脸蛋,又巧妙地避开了它脸旁的电囊,“——很少见呢。电飞鼠的训练家,让人想起雷文市的那位模特…这只电飞鼠,看起来似乎被训练得很好的样子。”
  月元抱着和它一样大的喷雾式伤药,脸红红的,虽然估计听不懂护士的话,但看起来像在夸自己。它自豪般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对了,”护士又一转语气,站了起来,转身走到前台后蹲下,似乎找起了什么东西,“外面的天气对于电飞鼠和宝包茧有些太严酷了,正好…”
  她从前台下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两顶蓝色的毛线帽。
  “这是我试着手织的帽子…虽然可能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应该很暖和的…”
  护士热心地帮我把毛线帽套在了宝包茧的头上和月元的一只耳朵上,笑着说:“这下你把它们带回家的路上它们应该就不会冻着了。”
  热心得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我只能笑着点点头,鞠着躬连声道谢。
  “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够回报您,”我有些尴尬地微笑着说,“我叫上鹈,之后会给您带伴手礼的…”
  “不用了不用了,”那位护士连连摆手,“我叫南绪,之后还有什么宝可梦的问题来这里找我,我都在的。”
  她又看向宝包茧,轻轻拍了拍它头顶的两片短短的叶片,微微一笑,动身回到前台后去了。
  “上鹈…”身边的月元忽然小声地开口道,我转过头去,它把那瓶伤药塞进了我的口袋里,抬起头来看着前台后的南绪,“她…人真好……”
  我点点头,摸了摸怀中的宝包茧,站起身来。
  “好了,我们先回家吧。之后再回来给她带伴手礼!”
  “好—!”月元元气满满地应了一声,轻盈地一跳,顺势腾空飞了起来。
  …
  回到有些暖和的家里,月元有些兴奋地绕着我转圈着飞,我把怀里睡着的宝包茧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月元顺势落在了它的身边。
  它正紧闭着双眼,身体微微随着呼吸而鼓动着,如翡翠一般包裹它一身的柔软的叶片紧紧地保护着它真正的身体——那颗圆滚滚的嫩黄色球体。
  “宝包茧…”月元小心地开口道,轻轻拍了拍眼前这紧闭双眼,圆圆的绿叶包裹着的宝可梦,“你…还好吗……?”
  没有回应。
  “宝包茧…?”
  忽然,眼前的宝包茧微微晃了晃身体,它又把自己裹得紧实了点,紧闭的眼睛缓缓睁了开来,还是那显得相当淡漠的眼神。
  “醒…醒过来啦!”月元跳了起来,兴奋的它如同话匣子一般连问出几个问题,“你…还好吧?身体还有哪里痛吗?你叫什么名字?”
  宝包茧缓缓侧过头去,虚弱地抖了抖头上的叶片。见此,我急忙起身,蹲在茶几下找出了一瓶哞哞鲜奶插入吸管轻轻地放在了宝包茧的身旁。
  它慢慢挣扎着坐起来,挪动着身下的棕色叶丛缓慢地把自己挪到了鲜奶的前面,用身前的两片如袖子般裹着自己的鲜绿色叶片抱住了牛奶,开始慢慢喝了起来。
  虽然明知眼前的宝包茧也是人类,但看着宝可梦能如此和人类相仿,还是让我有些吃惊。
  轻轻啜了些牛奶,宝包茧用微弱的声音开口了。
  “我…我叫真夕(マユ),是…训练家学校的学生…”它带着和满脸冷淡不相符的温柔而亲切的声音说着,“谢…谢谢你们…”
  “没事没事,只是我应该做的!”月元自豪般甩起了尾巴,环抱着手臂说,“我叫月元,她是我的…青梅竹马,上鹈!”
  “月元…月元……”宝包茧小声地念了几遍月元的名字,又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鲜奶,又微弱地问我,“上鹈…你能听懂我说话…?”
  “嗯,可以的。”我点点头,虽然完全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明明在耳边萦绕着的两小只所发出的都是和正常的宝可梦别无异样的叫声,可我却能听得懂它们的意思——甚至能听出它们原来的嗓音。
  “话说,你也是被变成宝可梦的人吧…”月元看着真夕冷淡的表情,似乎有些难以开口的样子,“一定很辛苦吧,以宝包茧的样子在城里挣扎着活下去什么的…”
  “是…”喝下半瓶鲜奶的真夕,全身似乎像吸足水分的叶片一般有些发亮了,但它仍然挂着满脸淡漠的表情,用那什么都没有包含着的眼睛盯着月元,“…真的谢谢你们……不然,我可能就…”
  “都说了没事啦!”月元摸了摸真夕的头,它有些瑟缩地摆了摆头上的叶片,“毕竟,我们现在也算是同样的人了吧,都一起变成了宝可梦…还请多多指教啦!”
  月元笑着伸出了自己的爪子,放到了真夕的面前,仿佛要和真夕握手一般。真夕有些惊讶,把裹着自己的右半边叶片小心地伸了出去,月元顺势握住了那软绵绵的叶片。
  不过,真夕的脸上似乎还是一片冰冷,并没有像月元一样笑起来。是本来就不喜欢笑吗?
  “嗯——”有些尴尬的月元挠了挠头,收回了手,笑着说道,“毕竟还是刚见面嘛,尴尬也很正常…这样,我们多聊聊之前的事吧——那个,把你我变成这样的人!”
  真夕似乎有些抵触,下意识猛吸了一口鲜奶。
  看来是段很痛苦的回忆。
  “是什么样的人把你变成这样的?”月元开口,有些急切地问道,“是不是穿着长袍,或者说斗篷之类的?然后完全看不出长成什么样…”
  “月元,别着急。”我轻轻拍了拍月元的头。
  它回过神来,放慢速度苦笑着说:“对不起…我有点太急了。”
  真夕只是冷冷地盯着月元,又轻啜了一口鲜奶,接着,缓缓地开口:“…就和你说的一样,穿着斗篷的…看不清脸的人,在巷子里面的摊贩……”
  它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让人仿佛能够体会到它当时恐惧与无助的感觉。
  “…有光…”真夕微微地开口说道,“那斗篷下的奇怪的人,眼睛会发光,还是那种,紫色的淡淡的光…”
  “发光!”月元顿时有些坐不住了,它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惊讶地喊道,“真夕你看到了那个摊贩有会发光的眼睛?”
  “月元!”我嗔怪地叫出了声。
  能感受到月元内心的急切,但是这样逼问对眼前的宝包茧实在有些太过严酷了。
  “呜…”真夕瑟缩地裹紧了自己,害怕般浑身颤抖起来,“我…看到了…”
  我轻轻拍了拍真夕,把月元抱了起来。
  “那个摊贩,有紫色会发光的眼睛!”月元转过头,斗志昂扬地看向我,甩起了尾巴攥紧了拳头,“我们有能够辨识他的方式了,早晚我们能够找到他的!”
  “唉…”我轻叹一口气,拍了拍月元的头,揉了揉它的耳朵,“虽然知道你很想变回来,也很想帮助真夕,但是…你看,真夕它已经很害怕了。”
  或许是这段记忆实在是过于痛苦,我摸了摸包裹着真夕那青绿色身体的叶片,试图让它放松下来,它冷冷地望了我一眼,深吸一口气。
  “那个时候,真夕你是刚变成这样就马上被袭击了吗?”
  我继续抚摸着它头上的两片竖起来的,软软的叶片,小心地问道。
  “诶…?不,不是…”真夕有点奇怪地摇了摇身体(似乎是摇头吧,但宝包茧整只都是一个球,看不出头和身体的分段),“我已经变成宝包茧好几个月了…”
  “这次是第二次被鸟群抓到了。” 
  好几个月?而且,第二次?
  月元和我一样似乎有些出乎意料,它两只大耳朵抖了抖,接着俯下身去,和真夕四目相对起来。
  “几…几个月!?”
  月元突然想起自己变成这样也方才两个月而已。仅仅两个月,这段在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中流浪的记忆已经仿佛滚烫的烙铁,在月元的内心上狠狠烙下了永久的伤痕。
  而眼前这裹得严严实实的宝包茧,以更加不便且脆弱的样子坚持了数月。
  无法想象这几个月它到底经历了什么,月元摇了摇头,接着转过头对着我咬牙切齿地说:“那这样来说,早在我变成电飞鼠之前,那个摊贩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为了真夕和我能够变回人类,我们要把那个摊贩给揪出来,让他把我们全都变回去!”
  它的脸涨的红红的,满脸愤怒地甩动着尾巴,攥紧着拳头。我忍不住捏了捏它的耳朵,它转过头来看向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看到义愤填膺的月元,感觉有些奇怪的真夕歪了歪头(?),头上的两片软软的叶片轻轻地跳着。
  “谢谢……不过,不管怎么说,”
  真夕微微转了转身,看向了我和月元,接着,那冷冷的眼神消失了。它对着我们露出了微笑,虽然它三角形的嘴依然还是倒v形,但这已经足以让我们感受到温暖了。
  “还是谢谢你们救了我一命!”
  它微笑着俯下身体以表示敬意。
  我和月元对视了一下,也笑着和它鞠了个躬,我们和真夕也算是正式互相认识了彼此吧。
  “那,你们先熟识一下彼此,我去为你们准备点东西吃,”我抬头望向客厅的时钟,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已经快要下午了,“已经这个点了…”
  说着,我从沙发上起身走向厨房,却偷偷地从口袋里拿出了宝可梦图鉴,对着正和月元小声交谈的真夕扫了扫,宝包茧的资料立刻冒了出来。
  “…真的可以扫出来呢…”
  意料之内,毕竟月元也被图鉴当成了宝可梦(虽然看起来完全就是宝可梦)。我走进厨房,站在门后悄悄地瞟着真夕和月元的动静,小心地阅读起图鉴来。毕竟,要了解宝可梦的进食习惯才能做出它们喜欢的食物嘛。
  虽说如此,其实我几乎完全不了解宝包茧。除了攻克虫系道馆时在亚堤馆主那初见它时被它使出的飞叶快刀吓到过,之后因为没见过几次,我对它并没有什么印象——反倒是进化后的保姆虫我印象很深。
  “宝包茧,是足不出茧宝可梦。喜欢居住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平日靠食用凋落软化的落叶维生…”我慢慢在心里念着图鉴里的内容,抬起头来看向了被月元带下了沙发,正到处缓缓挪动身体和月元看着四周的真夕,“啊…”
  在图鉴里显现出来的图片,那宝包茧脸上的淡漠表情和真夕的简直如出一辙。其他训练家上传的宝包茧图片中,宝包茧无一例外都是一副冰冷的样子,仿佛和训练家相当疏远一般——但在照片里为训练家抱来树果的宝包茧,冷淡的表情后却透露着微微的信任与喜悦——
  简直和真夕一模一样。
  月元满脸笑容地介绍着书架上摆着的我和他合照里曾经还是人类的自己,真夕依然还是一副冷冷的样子,但那冷冰冰的表情上,体现出的眼神相当柔和,和它说话时软和而暖融的声音一样。
  原来真夕并不是冷漠疏远,也不是和我们有隔阂或者摆架子,只是宝包茧们都做不出太大的表情,仅此而已——脑海里想起它方才对我们露出的笑容,我的心里顿时暖暖的。
  沉浸在观察宝包茧的图片与知识我放下图鉴,抬起头看了看客厅的时钟,被指针指向的数字吓了一跳,不知不觉间我已经看了宝包茧的资料看了半个小时了。
  “…!”我连忙把图鉴收回口袋,“居然都看了这么久了…”
  走到冰箱前打开,里头前几天买来的蔬菜树果还满满当当水灵灵地躺着,菜上的露珠晶莹剔透,像水晶球。
  “既然宝包茧喜欢吃软掉的落叶…那大概蔬菜也更喜欢有些过熟的吧…?”有些不确定,但我还是挑了些软掉的,但又不至于变色的菜叶,接着又拣出了一些软和的桃桃果来起锅做咖喱。
  咖喱是在料理课上学到的伽勒尔地区的民间料理。因为前几天用树果做的咖喱味道确实惊艳了我和月元一把,于是我决定,今天要努力努力,做出更丰盛的咖喱来款待那位流浪了许久的宝包茧。
  …
  等到咖喱端上餐桌,两小只都已经把我家完完全全逛了一遍,软软地躺在了地上发着呆,见我缓缓过来,它们立刻爬起来凑在了我的脚边贴着看着我。
  “好慢——”月元扯着我的裤腿,有些埋怨般地盯着我,“我都和真夕把你家绕了好几圈了你才来…”
  真夕小心地用头上角般的叶片蹭了蹭我,接着软软地挪到了一边。
  仿佛两只很久不见主人的宝可梦一般的行为让我的内心嘭地震动了一下。
  “好啦好啦,刚才有点事耽误了一下…”想了想,我安抚般拍了拍月元的头,暖呼呼的,“现在可以开饭啦。”
  月元有些奇怪地歪了歪头,似乎有些被我安抚般的语气惊到了。但紧接着,顺着微微发甜的咖喱的气味,它有些惊喜地双眼发光,抬头起来。
  “是桃桃果!”月元兴奋地说,它高兴地一跃而起飞上了餐桌,围在了碟子旁边绕起了圈,“闻起来甜甜的好好吃的样子!”
  我抱着真夕看着兴奋不已的月元,它满脸笑容地抬起头看着我,甩起了长长的尾巴。
  虽然月元还是人类时非常不喜欢甜食,就连吃巧克力甜甜圈也是喜欢吃苦味的。
  但是,似乎受到电飞鼠身体的影响,现在的它看起来很喜欢甜食的样子——从刚遇到它时狼吞虎咽吃下白巧克力甜甜圈的样子,到现在对着桃桃果咽口水的样子,现在的月元仿佛口味上真的变成了电飞鼠一般。
  不过,既然现在的月元觉得幸福就足够了。我笑了笑,把真夕放到了餐桌上,它冲我低了低头示意,也缓缓挪到了餐盘边,接着露出了和月元同样欣喜的表情。
  趁着这顿饭带来的温馨氛围,好好地细问真夕知道的事情也不错。
  桃桃果带来的不腻口的清甜融化在咖喱之中,用勺子提起一块裹满咖喱的透亮粉红果肉,甚至能看到它正轻微地晃动着。
  果肉的弹性在口中绽开,稍有嚼劲而不至于难以咀嚼。随着绽放的果肉一同四散的,还有淡淡的清口感,不禁让人再舀起一勺咖喱。
  “怎么样?”我笑着看向眼前的两小只,只见月元正抱着勺子舀起一块果肉大口大口地咬着,满脸盈满了幸福,似乎忙得没法回答我。而真夕也在小口小口地吃着为她挑选的叶片,虽然依旧满脸冷漠,却似乎隐隐洋溢着幸福。听到我的话,它转身看向我,又露出了先前那温暖的笑容。
  “几个月以来第一次能吃上暖和的饭菜,还这么好吃…”真夕的声音有些颤抖,看得到它的眼睛旁有晶莹的泪珠正在缓缓形成,“谢谢您…”
  “好啦好啦,”我揉了揉它头上叶片形状的触角,它不忍得抖了抖身体,“不用用敬语,毕竟我们是朋友嘛。”
  它张开笑得眯起来的双眼,泪珠从眼角滚落下来。
  “真希望电龙团长也能吃到这份咖喱…”
  “电…电龙?”
  忽然,从真夕口中冒出了一只我有所听闻的宝可梦,但后面跟着一个有些陌生的词。
  “啊,我没有跟你们说吗…?”真夕似乎有些惊讶,加快速度把怀里的果肉三口两口地吃完,接着开口说道:
  “我之前说过我被豆豆鸽们袭击过两次来着,第一次,就是电龙团长他救了我…”
  “团长?!”
  我真的没听错——我忍不住叫出声来,甚至惊到了正高兴地大快朵颐的月元。
  真夕有些被吓着了地缩紧全身,似乎是认为我生气了一般。
  “怎…怎么了吗…?”它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刚才说的电龙团长,那是什么?”我轻轻摸了摸包裹着真夕的圆滚滚的叶片,试图让它平静下来,“…对不起,我有点太激动了…”
  “它……”真夕把目光瞥向了一边,身体还略微颤栗着,“它也和我们一样是变成了宝可梦的人类,而且它救了许多变成了宝可梦的人类,还建立了‘复原团’来接济他们,是个很温柔很体贴的团长……”
  看到我和月元看向它的目光变得越来越难以置信,真夕把自己裹得更紧了,小心地往自己身后挪了一点。
  “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不,不是的…”月元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真夕,声音有些颤抖,“你说…飞云市里还有其他变成了宝可梦的人类…?”
  “而且,‘电龙团长’还建立了一个团来保护它们…?”我的声音也开始颤抖了。
  真夕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月元,眨了眨眼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一种油然而生的恐惧从我心中升起——
  这些日子在飞云市下落不明的数位训练家,是不是全都被那位摊贩变成了宝可梦…?如果是这样,在“电龙团长”没有保护到的地方,是不是有些被变成宝可梦的训练家被野生宝可梦攻击,甚至是…
  我回想起那时正被豆豆鸽猛烈攻击的,瑟瑟发抖的真夕的样子,浑身不禁打了个寒战。
  那位摊贩,究竟是谁?它把训练师变成宝可梦,目的又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好玩而已吗?
  “真夕,”我有些认真地看着还是有些害怕的它开口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带我们去见见你们的‘电龙团长’,问一些事情。”
  “当…当然是可以…”真夕依旧不敢正视我,只是把目光瞥向一边,“…我们团的基地就在飞云市中一块隐秘的绿地里,那儿离我遇到豆豆鸽们的地方还算是近。”
  “如果团长能和上鹈你这种能够听懂宝可梦语的人类交换情报的话,说不定能知道更多关于那个摊贩的事情!”月元愤愤地攥起了拳头,脸气得红红的,大声地说,“被变成宝可梦的训练师都能够凑成一个团了,看来他已经在飞云市猖狂很久了…!”
  “上鹈,”月元转过头来用坚定的眼神盯着我,“我们一定要把他抓住…!”
  我轻轻点了点头,这时,真夕偷偷瞟了我一眼,似乎想听听我的意见一般。
  “真夕,你先在这儿养养伤,过几天雪停了我们就把你送回去吧,”我轻轻摸着它头上套着的针织帽,“有我在,我一定会尽我可能帮助你们的。”
  它默默点了点头,接着想开口想继续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从客厅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那并不是正常捶门的声音,像是什么正用着手掌使劲拍着门。
  “诶…?”我看向时钟,正近黄昏,这时候应该不会有人来访才对,“是谁…?”
  “是你的朋友吗?”真夕歪歪头看向门口。
  “不…不是,”我起身走向门口,拉上保险门链,“我没有和别的朋友约好让他们过来啊…”
  听到我的话,似乎也有些不安的月元轻轻飞了起来,俯身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请问是谁——?”
  我朝着门外喊了一声,跟随而来的只是砰砰砰三声拍门的声音。
  我按住内心的紧张,吞了吞口水,小心地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比我稍高,全身黄色光滑皮肤,身体圆润而脖子细长的龙形生物。它额头上红色水晶样的晶体正闪着耀眼的光,与此相对显得有些小巧的黑色眼睛如珠子一般嵌在它三角形脑袋的两边。
  这生物正温和地微笑着看着我,我愣在了原地。

2024/07/19

【原创小说】青梅竹马失踪后变成了宝可梦这档事①

  这个世界是人类与宝可梦共生的世界——很讨厌这样开始,毕竟大家都懂的吧——人类把宝可梦当做自己的宠物,又或是自己的朋友,又或是并肩战斗的伙伴(这类的人类通常被叫做训练家)。
  我和青梅竹马月元也是训练家的一员。因此,我们俩都在朝着冠军的目标前进。
  然而,他一直没有赢过我。从小时候我们领到第一只宝可梦起,他就一直没有。
  今年我十七岁,他马上就要十八岁了。至此我已经拿到了合众地区的七个勋章,再差一个我就能前往冠军之路了。
  他并不像我这么顺利,到目前为止,他始终没能踏入地面系道馆一步。
  “这次,我绝对不会输的—!”
  他举起手中的精灵球,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我。
  “来跟我对战吧!上鹈!”
  然后,不出所料地,他落败了。
  “——真的假的啊?!”
  他趴在了地上,紧紧抱着他的水水獭。
  “到底为什么,我一直都赢不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一直以来大大咧咧的他也会有这种时候吗…?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上鹈……”他抬头起来,眼睛里滚着泪水。似乎在强忍着不让它流出来。
  “我,决定了…”他把水水獭抱起来,水水獭力竭地看着他。
  “从今天开始…我要出发寻找属于我自己的方法……适合我自己的训练方法!”
  “诶?…”
  我吓了一跳。
  “也许我根本就不适合像大家这样当训练师,像大家一样挑战道馆……我真的完全不适合啊,训练宝可梦…!”
  月元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我决定了!”
  他拍了拍怀里的水水獭,把它收进了球里,接着,转身跑了起来——
  “诶?!”
  我连忙把面前得胜正骄傲着的君主蛇收了起来,向着远去的他跑去。
  然而,他消失在了人群中,我穿遍大街小巷都没有找到他任何的踪迹。
  直到晚上,第二天,后一周,一个月后,两个月后…月元再也没有出现。他的家人在街上贴满了寻人启事,却再也没人见到过他。
  天气转冷了。随后,飘飘细雪从天上落了下来——冬天到了。
  随后,积雪也渐渐变厚,宝可梦收容所——专门收养没法撑过冬天的宝可梦的组织——开始把宝可梦收养到暖和的室内里了。
  “月元…”
  穿的棉呼呼的我看着周围开始忙碌起来的信使鸟,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不知道失踪了几个月的月元,现在会在哪呢…还活着吗?如果还活着,现在的恶劣天气,他又要怎么撑过去呢?
  “真希望…”
  我吐出一团白色的雾,看着它弥散在无色冰冷的空气中。
  “真希望你能回来啊……”
  明明明知道已经过去这么久,生存希望估计已经渺茫了。我还是忍不住祈祷着。
  严寒的天气,宝可梦都无法撑过,人类又怎么能撑过?
  我祈祷着。
  “……上鹈……”
  似乎是在脑海里,仿佛回想起他充满朝气的声音。自小时候起就从没间断过的,朝气满满的声音。
  “上鹈!昨天我可是找父亲加强锻炼过水水獭了哦!这次绝对不会输的!!”
  “上鹈!你看我抓的这只豆豆鸽!很强吧?而且它还绝对不会被降低防御力呢!——毕竟有这么健壮的胸肌嘛!”
  “上鹈!…”
  沉浸在回想中的我,眼前只有被染料般白雪覆盖的世界,还有我吐出的一丝丝白雾。
  我转身看去,街角巷子口开着的是热带龙咖啡。这里的咖啡据说拥有热带龙脖子上水果的甜香味。于是,在点餐口顺势点来一杯咖啡和一份巧克力甜甜圈的我,坐在店外,巷子边看着白雪从空中徐徐飘落,仿佛染料般与皑皑大地融为一体。
  他之前,也很爱吃巧克力甜甜圈。
  “上鹈……”
  脑海里又回想起他的声音。
  从小的玩伴,记忆如此之深刻,无法忘怀。就算已经消失许久,他的样子却还历历在目。
  “上鹈……!”
  脑海里呼叫我的声音加高了。仿佛月元真的就在我身边呼唤,而我毫无反应一般。
  凝在眼角的泪珠似乎马上就要挣脱。
  “上鹈……!!”
  微弱而坚定的叫唤。
  我的眼泪扑朔扑朔地落了下来。
  为什么你离开那一刻,我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没有抓住你?
  为什么你离开那一刻,我没能在万千路人中,找到你那与众不同的脸?
  为什么你离开之后,我没能在人群中感受到你的呼吸,哪怕只有一次?
  “上鹈——!”
  呼唤在我身后炸开,我抬起头——这幻听如此真实。看来,我太想他了。
  人只有在离别后才知道对方的重要。
  “上鹈—!后面!!”
  身后的呼唤,和他的声音完全一样。我回过身去,什么都没有。
  我叹了口气。
  “下面,下面啦!”
  我默默地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只黑色与黄色共为一体的电飞鼠。它正用自己的翼膜把自己裹得紧紧的,但就算如此,它也浑身都被冻得炸起了毛,不住地发抖着。它两只黑宝石般的眼睛盯着我,仿佛祈求着我的帮助。
  “电飞鼠…”我轻声念到,把它捧了起来。它闪电样的黑色尾巴落了下来,轻轻地拍打着我的手。
  “你没地方去了吗…?宝可梦收容所他们把你落下了?”
  它浑身颤抖着用脸颊蹭了蹭我的手,一阵酥麻的感觉。
  “很冷吧,这样的天气。”
  它看着我点点头,接着,甩了甩尾巴。
  “上……上鹈……是……是我啊……”
  眼前的电飞鼠有些失落地看着我,把两只爪子来回摩擦起来,仿佛很羞涩似的开口,然而吐出的却是我再熟悉不过的…
  “是我…月元……”
  它抬起头,把翼膜裹得更严实了。
  “……”
  “?”
  眼前的电飞鼠,说话了?
  而且,说的话,难道…?
  无法相信,但是…!?
  它看着我完全怔住的脸,颤抖地用爪子擦了擦自己的脸颊,让自己的翼膜里的能量变得更多,似乎是想让自己暖和起来。
  “真……真的是我……月元…。”
  冷得颤抖的它朝着我开口,
  “我就是那个……说‘要出发寻找属于我自己的方法’的月元…真的好冷好饿…”
  …月元?
  我的…青梅竹马?和我从小到大那个活泼莽撞活力十足的他?
  那个和我一起踏上训练家之旅的人类?…
  “能把我抱到暖和点的地方吗,天太冷了,我……我……”
  它抖得更厉害,把自己裹得更紧实了。
  完全不敢相信。
  这只战栗着的,小小的电飞鼠。两只圆圆的大耳朵,带着两个电气囊的胖乎乎的脸蛋,全身布满白色黑色绒毛,带着发达黄色翼膜的电飞鼠,是那个他,是月元?
  月元变成了电飞鼠?
  我也颤抖起来,连忙把电飞鼠放到了餐盘上端进了热带龙咖啡店。店内温度是舒适的二十五度,仿佛来到了热带的温和气候中。
  坐在店内最里的座位上,我用餐巾把电飞鼠全身的绒毛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把它被雪打湿了的毛擦的干干的。
  它缓和过来,展开了自己黄色的翼膜,用白色毛呼呼的肚皮面对着我。
  “…上鹈,我可以吃点你的甜甜圈吗?我好久没吃巧克力甜甜圈了…”
  它站在比它稍小的白巧克力甜甜圈旁边用祈求的目光看向我。
  看着它两颗珠子般的乌黑眼睛,我心中划过一丝疑虑——
  月元本来是不吃甜食的。
  这一缕疑虑牵动着一肚子的不解终于在这如泄洪般冲了出来。
  “月元!!”
  我冲着它喊。
  咖啡店里并不是很安静,但我的情绪无法克制,迸发出的叫声也能灌满整个咖啡店。群众纷纷转过头来。
  它被我吓了一跳,一爪遮住了自己防身,另一爪保护起了自己,只看得到翼膜背后黑色的绒毛。
  “你………你为什么?……为什么会消失几个月?你到底去哪了?为什么要消失…?”
  “月元,你告诉我为什么连一句话都不跟我说一句…为什么?你知道这几个月……”
  “我…”它瑟缩地微微抬起头看着我。
  “这几个月你到底在哪?你又为什么…”我靠近它,追问,“为什么会变成电飞鼠?!”
  在别人的眼里我可能只是一个在跟电飞鼠对话的白痴,但我已经毫不在意了。
  “上鹈…我……”
  它低下头,攥紧了自己的爪子。能看到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它的脸上滚落。
  “…都是我……说什么要找自己的方式…………要找适合自己的方式……”
  “结果…就被骗了……”
  它擦了擦眼泪,颤抖地看向了我。
  “结果变成这样了。变成这样之后什么都做不了……。之前的宝可梦都不听我说话,有的还害怕我…”
  “去找人类的话,他们也都听不懂我的话…我还差点被宝可梦收容所抓走,要是被抓走的话……”
  “我…我完全变成了一只…电飞鼠!”
  “在那之后,我好多次想求救,想和你见面,却始终没有办法…怎么会有谁能听得懂一只电飞鼠说的话呢…?”
  它叹了口气,看向窗外,两只大耳朵里黄黄的部分清晰可见。随后,一颗泪珠滑下来。
  …
  原来从第一天,月元失踪的那天,他刚离开我不久就走进了一条小巷里。在那里,他遇到了写着“寻找更适合的自己”的摊贩。
  随后,在摊贩强迫的力量下,他变成了电飞鼠,精灵球,衣服撒了一地。
  被震惊到手忙脚乱的它慌乱地飞离了现场,什么都没带,甚至连之前那条小巷都忘掉了在哪,冷静下来之后,它才开始思考起之后的生计。
  变成电飞鼠后完全没法与人类交流的它,从那之后就在城市里过着流浪的生活。每天在城市的垃圾堆里觅食,用放出的电烤熟遗弃的食物吃;在人们丢的纸箱里睡觉;和其他流浪的宝可梦争抢遮雨的地方……在这艰苦的日子之中,它一直坚持着,希望能哪天再遇到我,期盼着我能够听懂它的话。
  “对不起 是我太冲动太自私 让你们大家为我担心。”
  我让它把这一段话认认真真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看着一只电飞鼠说人类语,心里有种莫名其妙油然而生的虚幻感。
  “好了,吃吧。我会再点一份的…”
  我把甜甜圈推给了它,它感激地蹭了蹭我的手指,开始从甜甜圈的边缘咬起。
  “谢谢上鹈——!”
  得到我的投喂的它,毛色也回复了靓丽的样子,它小口小口地咬着甜甜圈,仿佛珍惜秘宝一般不舍。
  这估计是他变成电飞鼠后吃的第一顿正经饭。
  “之后我再把钱还给你…等我变回去…”它咬着甜甜圈说。
  “好啦好啦你先吃着,钱就先不用想了,”我招手示意服务生过来,“这里再上一份甜甜圈。”
  服务员看了一眼餐盘上正抱着甜甜圈啃的电飞鼠,有些疑惑地点点头。
  我戳了戳月元的脸,软软的,毛茸茸的。它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了看我。
  “变成这样是什么感觉呢。”
  我忍不住开口道。
  它歪了歪头,两只大耳朵抖了抖,伸出一只爪子来托住了下巴。
  “…嗯~和人类也差不了多少,只不过身体很轻,还能滑翔…啊对!”
  它把剩下的甜甜圈放在了餐盘里,接着,把自己的两爪伸开,两片黄黄的翼膜展露出来。
  “看我!”
  它在我面前助跑了几下,跳了起来,接着灵活地在空中俯下身子举起爪,两片翼膜啪啪地振动起来——它在空中飘起来了!它十分熟练地绕着我飞了一圈,最后缓缓降落回了餐盘上。
  “很强大吧!”
  它叉着腰骄傲地抬起头,尾巴竖得高高的,好像在等着我夸夸它。像极了电飞鼠那高傲的样子。
  之前经常能看到别人养的电飞鼠在打败别的宝可梦时露出这样的表情。果然所有电飞鼠好像都有点高傲呢。
  “很强大很强大,”我摸了摸它的头,“——不过,月元…你打算,之后怎么办?”
  它插着两臂,不以为意地说:“我要把那个摊贩给找出来!让他把我变回去之后,再让他尝尝看我的厉害!”
  “…这样是挺好啦,但是……你这些日子住哪?还有,你又打算怎么找那个摊贩呢?你还记得他的样子吗?……”
  它骄傲的样子有点颓然了。它有些尴尬地冲着我微微地苦笑,“外面越来越冷了,我这样的绒毛还是撑不了这么冷的天……”
  它又用祈求的眼光看向我,两颗乌黑的眼珠里滚着泪珠。
  我根本没想拒绝——它遇到我时被冻得炸毛瑟缩的样子装不出来。
  “那——你就先来我家吧…毕竟,也没有办法了…”我叹了口气,“那你住进来之后,要怎么找那个摊贩呢。毕竟这么冷的天。”
  我看向窗户外边,晶莹的雪花在空中摇曳着飘落。
  “………”
  它有些失语地挠了挠头,有些磕磕绊绊地说道,“等,等到下雪天结束,说不定他就会出来了…”
  显然是底气不足。接着,突然想到什么的它诶地叫了声。
  “我记得他的摊位上摆着一面镜子!…下雪天结束了,我在城市里飞着找这面镜子就可以了!”
  “你怎么知道人家不会把镜子卸了呢?”
  “……”
  完全无话可说地它乖乖坐下抓起剩下的甜甜圈就开始闷声咬。
  “……上鹈……”
  在咀嚼声中,能微微听到它嗫嚅的声音。
  “…你觉得,我能活下去吗…?用这样的身体活下去……什么的。”
  我当然点头。
  “……如果…如果,我永远变不回来了怎么办?就,一辈子都是电飞鼠的样子,变不回去,我该怎么办呢?”
  它抹了抹眼睛,似乎在强忍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不住地颤抖着。
  “……”我默默地拍了拍它的后背,“我们一步一步走下去吧…”
  它看了看我,用力甩了甩自己的头,站起来说,“…我们一起加油…!”
  我轻轻抚了抚它的头。
  ……
  吃完两个甜甜圈,月元高兴地插起腰。
  “吃饱啦!”它拍拍手,说,然后习惯性地搓了搓脸颊上的电囊,能听到噼里啪啦放电的声音。
  “那…月元,”我掏了掏随身携带的挎包,拿出了一个红白色的精灵球,“你能进球吗?进球的话,跟我回家的时候就不会受冻了…”
  它愣了一下,随即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厌恶地说:“不要!我不要进球!”
  “诶…明明已经是宝可梦了还不愿意进球吗?…”
  “不要—!进了球,你不就成了我的初训家了吗!那不就,真的像我完全变成了宝可梦一样了吗!”
  “哦对…”我拍了拍脑袋,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月元…”
  “?”
  它疑惑地看着我把手伸进挎包里,接着掏出了一个红色的,像本子似的东西。
  “来~笑一个!”
  那是宝可梦图鉴。带有摄像头,可以直接扫描宝可梦的种类,并用语音告诉训练家扫描的宝可梦的信息。
  “诶?!你在干什么…”
  一道蓝光扫过月元的身体,图鉴开始用机械音僵硬地念起资料来——
  “电飞鼠,飞鼠宝可梦。生活在森林里的树木上,会用…”
  “哇!?为什么能扫出来!?快,快关上!”
  它全身炸毛,惊慌地挡住了自己的脸转过了身,似乎非常害怕图鉴一样。
  “好啦好啦,只是想试一下…没想到真的可以呢,”我合上图鉴,放进挎包里。
  “我不喜欢被当成宝可梦…”它有些失落地说,“每次被当成宝可梦,都有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我还是人类的吧…?”它举起两只短短的手向着我摆了摆。
  说实话没法认同,眼前的它完全就是一只电飞鼠的样子。随着它挥手的样子,两片有些厚的黄色翼膜也在鼓动。
  “——那你打算怎么办?外面这么冷,不进球的话…”
  “别转移话题啊…”它用一只手戳着脸抬着头想着,和人类时的习惯完全一样,气质却毫不相同,“嗯…”
  它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定格在了我的挎包上。
  “…你该不会是想…?”
  它对我疯狂点头。
  …
  因为我是独自租房子住,家里有些杂乱。客厅中散乱着许多打开的宝可梦相关图书绘本,沙发上还铺着昨晚看电视时盖着的毯子。
  打开灯,关上门,我在玄关蹲了下来。拉开鼓囊囊的挎包,从里头弹出了两只大大的耳朵,接着,月元从里面滚了出来。
  “咕…”它从地上坐了起来,一脸刚睡醒的样子,它揉揉眼睛,有些迷糊地看了看身边,“诶……这里是……”
  “到我家啦。”
  “没想到你在里面也能睡着,明明这么小的空间…”
  电飞鼠样子的它站起身,满眼好奇地环顾起了四周,接着,迈开小短腿在客厅里一边四处看着一边跑了起来。
  “上次你来我家得是小时候了吧…?自从上初中以来,你就再也没来我家了。”
  它正在手脚并用地爬上地上的书堆,听到我的话,它的耳朵抖了抖,回过头来看着我。
  “好像是…”它想了想,说,“毕竟都长大了嘛…”
  它用力爬上了书堆,站在高处展望着整个房间,“整个世界都好大啊…”
  相对于只有人类1/3大小的它,就连眼前的茶几都显得有些高。它伸展起自己的身体,伸了个大大懒腰,露出了有些惬意的表情。
  “正好我房间里还有张桌子,”我站在卧室门口看了看里面,还好我早起时有个叠被子整理床铺的习惯,里头还算整洁,“之后你就先暂时在这里睡吧。”
  “好~”
  那堆杂物里有许多老物件,大概是搬来这之后就忘在这,越攒越多的。
  啪嗒。
  忽然,一张被日光晒黄了的照片从书堆里滑落出来。捡起看了一眼,这是我和月元在初中时两人去游乐场时一起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虽然面容有些稚嫩,但那乌黑的短发,阳光下充满朝气的笑容,以及右手比的v字,让月元活灵活现的样子浮现出来。
  我忍不住摸了摸照片里的他。
  “上鹈,你在干什么?”
  正要沉醉进过去里的我被吓了一跳,连忙低头看去,只见不知何时月元已经跑到了这张摆着杂物的桌子上,爪子放在胸前,歪着头好奇地看着我。
  “这照片是什么…”
  “没什么,”我摸了摸它的头,把老照片放进了口袋里,“单纯一张老照片而已。——我会帮你铺好垫子的,等我一下吧。”
  它有些生气地双爪交叉在胸前,小声嘟囔起来:“真是的…不要看我是电飞鼠的样子就什么都瞒着我啊!”
  指不准它看到这张照片的话,它又会变得忧郁起来…
  我不想看到那样的他。
  “好啦好啦…”我只能伸出手想揉揉它的脸,却被它躲开了。
  “有电气囊!”它被我吓了一跳,小心地用爪子搓了搓腮帮子上的黄黄的电气囊,“小心,会被电的!”
  “这样……”
  电气鼠都有电气囊,能放出电来就是因为有它。而且电气鼠并不能控制电气囊的放电,所以训练家们通常都会回避揉电气鼠们的脸蛋。
  我有些失落地收回手,它仍然鼓着嘴,一脸没好气的样子。
  没有办法的我只好尴尬地站起来,从衣橱里拿出了被褥和枕头打算给桌子铺上。
  “我…我来!”它见我正要铺被子, 连忙举起手来,“我自己铺床!我可以的!”
  没有办法,我只好把比它高出两个头的被褥和枕头放在它旁边让它自己铺。
  它走到被褥旁跳起来爬上了被褥,接着蹲下用尽力气抱起了枕头。
  “——你一个人可以吗?”
  “绝对可以!”它赌气似的抱着枕头推着被子,把叠好的被子展开来。但对于它这小小的身体来说,铺床都是一件很难的事。
  “要不还是我来吧…”
  “不—行!”
  它放下枕头倒在了上面,哼哧哼哧喘起了气。
  “月元…”
  看到它这么辛苦却一无所成的样子,和之前挑战道馆时失利的他完全一样。我的眼眶又有点酸了。现在的它只有我两手中一捧的大小,显得如此脆弱。
  “很累吧…?”
  我摸了摸它后背软绵绵的黑色绒毛,它浑身抖了抖,接着,抬起了头。
  “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它一脸的迷茫,轻轻晃着自己闪电形的尾巴说,“难不成我真的只能乖乖地做一只什么都干不了的宝可梦吗…?现在我连铺被子这样的事情都做不到,我到底还能干什么啊…?”
  “——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认认真真地告诉它我的想法。我把它捧起来,让它坐在我的手掌心里,它有些怔怔地看着我,歪了歪头。
  “…月元,为什么…你总是把自己看得这么低…?”
  “诶…?什么意思…”它好像被正经起来的我吓到了,把两爪放在了胸口前。
  “你还记得你还是人类时,头也不回地离开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吗?”
  “我记得我说的是…要去寻找……”
  “你说的是‘要去寻找适合自己的方法’…还记得吗?”
  “是这样的…但是…”
  “但是现在的你却一直在自责挖苦自己——挖苦自己什么都做不到…甚至,之前的你落败的时候,也完全没有过谴责自己……”
  它看向我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好像又开始自我否定一般。为了防止它又开始陷入情绪,我赶忙又大声说:
  “你根本就没有必要谴责自己没用啊!?”
  “再说了……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没用?…”
  “但是,我现在的身体不就…什么都做不到嘛…!我就是这么蠢…才会相信那位摆摊的人……听信他能让我找到最适合我的方式……”
  “从头到尾,我不是完全…一点用都没有吗…?”
  它擦了擦眼泪,大声地反驳我。
  “所以我才说才不是这样!…啊…”
  仔细想了想,一种荒谬的想法从我脑海里闪过——
  挂着“寻找更适合的自己”的摊贩,把前去的月元变成了电飞鼠……这真的只是单纯想让月元受苦吗?…
  或者说,难道那位摊贩只是平白无故地让过路人变成宝可梦的恶作剧爱好者?…
  不对,这不可能…不会有人闲着没事还摆个摊搞这种恶作剧。再说,既然要搞这种恶作剧,又何必摆摊呢?
  “寻找…更适合的自己……!”
  我小声地念出了月元记得的,那位摊贩写的牌子上的字。
  “啊…!莫非…!?”
  它看我似乎想通了什么,连忙坐直了,仿佛在等着被骂似的。
  “你有没有想过……”
  它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有想到我会用这么轻的语气开口。
  “说不定,更适合你的训练方法,”我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就是,把你自己……变成宝可梦来训练…?”
  话音刚落,手中的电飞鼠露出满脸震惊的表情,接着,它苦笑着摇了摇头否定我的话,“什么嘛……什么把我变成这样就是为了训练,根本不可能啦…”
  “但是…你想想看…真的会有人摆摊就是为了把别人变成宝可梦吗?而且,为什么还大费周章写什么‘寻找更适合的自己’之类的标牌?直接在街上找人恶作剧不就好了吗?”
  “唔……”它还是有些混乱,正皱着眉头思考着,“但是,我现在确实什么都做不到啊…什么叠被子铺床,甚至连最基本的写字说话都做不到…这怎么能算是‘更适合的自己’呢…”
  “你再想想,现在的你是电飞鼠,作为宝可梦的你……”
  “作为宝可梦…!”它被我的话吓了一跳,显然它完全不能接受我的想法,变得有些生气了,“我才不是宝可梦!你也别把我看成宝可梦啊!”
  “但是现在的你的的确确变了样子,不是吗?”
  我顺势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它抖了抖两只大大的耳朵,有些语塞。
  “…话是这么说,但是……”
  “作为电飞鼠的你自然不需要铺床,不需要叠被子穿衣服,也不需要和人类沟通和书写人类的文字…”我一边慢慢地抚摸它暖烘烘的后背安抚着它,一边继续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是不是说明…比起宝可梦训练家,”
  “做一只宝可梦,会更适合你?”
  完全被我的话震惊的它张着嘴一动不动,就像被冰冻住了一样怔怔地看着我的脸。
  “…上鹈你…不要开这种玩笑……我不喜欢……”它的声音在颤抖,和今天刚遇见它时受冻的它一模一样,它原先高高竖起的耳朵也叉开来,软软地耷拉着,“……你说的话我…不信……”
  虽说他自己说着不信,它的拳头却默默攥紧了,全身上下散发着忧虑与哀伤。
  “但是,这么思考下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或许真的…更适合这样子…?”
  它的表情仿佛被箭戳中心脏了一般,闭紧了双眼,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
  “我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会更适合做宝可梦呢——!!”
  突然,似乎承受不住的它似乎想反驳我的话,用之前从未听它发出过的巨大的声音冲着我喊了起来,接着,它全身上下迅速噼噼啪啪地冒起了电光,随后那些电光连接起来,形成了一串闪亮的电弧迅速地炸裂在空中。
  “放电…!”
  在我手中的电飞鼠被巨大的电弧所包裹,它尾巴与耳朵高高竖了起来,全身上下不停的颤抖着。我知道这电弧——我曾经训练自爆磁怪时,它所使用的放电技能所放出的电弧,与这别无二样。
  “都……都是假的!我才不可能……!!我才不适合……!!我才不信……!”
  它闭紧了双眼,两爪攥紧,一道青黄的电弧从它身体里冒出,随着放电的声音如炸弹般炸裂开来。
  “我才不是电飞鼠——!!!”
  它所放出的强大的电流迅速地扩散开来,迎面撞上了我,随着电流在我全身的扩散以及烧焦气味的弥散,我的眼前迅速模糊起来。
  我失去了意识,逐渐向后倒去。
  扑通。
  ……
  不知过了多久。
  缓缓睁开双眼的我发现自己正躺在卧室的床上,身上有些地方被白色干净的绷带捆扎了起来。但从绷带下边缘皮肤上乌黑的痕迹可以看出,这是被电烤焦的痕迹。身边一片寂静,我顶着腰部的疼痛坐起来,环顾四周,只见周围已经一片黑暗,只有淡淡的月色盖在我的身上。
  床前,桌子的边缘还有上面被褥的侧面那些焦黑的痕迹,看得出来月元的放电并不是梦。
  卧室的窗帘外一片漆黑,外头的天已经黑了。些微月光渗透进房间,整个房间里一片冰冷的蓝。
  或许,我不该为了防止它一直陷入低迷而告诉它我的推论…
  轻叹一口气,也许,对于变成电飞鼠的月元来说,被认为是宝可梦相当难以接受吧,所以,才会反应这么激烈。是我太激进了。
  我挠了挠头,正想寻找不见踪影的月元,却隐隐听到了一阵轻轻的呼吸声。转过头,只见月元坐在我身边的枕头上,靠着床沿正熟睡着。它闪电样的尾巴从身后引到身前,搭在了垂着的两只爪子上,像是把自己白色的胸脯遮住一般。
  ——这样睡会舒服吗?
  我把它小心地抱了起来,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它软软的头,随后,把它放平在了我的身边,拉来一边软绵绵的毯子给它盖上。
  它并没有察觉,只是轻轻呼吸着。两眼边似乎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仿佛水晶一般。
  我知道它不是故意的…无法接受现实的它,只能通过放电来释放自己的焦虑,不安与惶恐——
  它眼角的泪珠闪着光。
  我轻轻地擦去它眼角的泪珠,看着它熟睡的样子,静静地等待着白天的到来。
  一直拒绝接受自己变成宝可梦的月元,在未来真的能够接受自己的变化吗?
  在身体已经不再是曾经模样的情况下,它还会跟以前一样,就算受到挫折也会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无论它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会不会接受变化,在它内心中鼓动的都会是曾经那个,和我一起度过无数日夜的月元。
  ……
  一整个晚上我都没有入睡。直到窗外的黑夜逐渐被驱散,阳光从窗帘中渗透进来,身边的电飞鼠才轻轻翻了翻身,随后,它用爪子揉了揉眼睛,微微地睁开了双眼。
  “…”它四处望了望,似乎有些疑惑的样子,“毯子…?唔…”
  睡眼惺忪的它打了个软软的哈欠,慢悠悠地坐了起来。接着,它看到了一直在它身边,正静静望着它的我。
  “诶!?上鹈…你醒了!”它吓了一跳,“伤、伤口没,没事吧!?真的很对不起!昨天我真的是不小心就、而且伤口处理什么的也…”
  无言地,我抱住了它。
  “诶?!”它似乎吓了一跳,惊讶地看着紧紧抱着它的我,连忙继续说,“那、那个!真的很抱歉…!之前从来没有过使出那种招式的…”
  “没事的,”我拍了拍它的肩,它的尾巴又开始轻轻挥动起来,像是回应我似的拍了拍我的手,“昨天也是我的不对,明明你很不喜欢我那样说…”
  “唔嗯…”它脸颊边的电气囊刷地泛起了一层红晕,耳朵也随之抖了抖,“啊…其实上鹈……”
  月元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
  “上鹈…我…我已经明白了!”
  它从我的怀里挣脱出来,两只黑色的圆圆的眼睛闪着光,叉着腰自信满满地说道:“…其实我已经接受啦!我变成了电飞鼠这件事!”
  我顿住了。
  现在元气满满的它,让人回想起还是人类时的他,和昨天它的消沉完全不同。简直跟一夜之间,它把先前的一切不安全部抛弃掉了似的。
  “可是…你昨天还……”
  “……确实变成这样很苦恼…”它歪头,有些失落地说,“但是,也没有办法了…而且,我也可以使出招式来,看来我真的不再是人类了吧…”
  “但是…”它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刚才自满的样子,“从昨天不小心用出放电那会,我感觉自己完全不一样啦!”
  “——用出招式让我感觉…真的很奇妙……”它大大的耳朵晃了晃,满眼星星地说道,“是和人类时候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感觉好像一瞬间重新活过来了一样!真的!”
  “不管怎么样,你不再看不起自己了就好…”
  我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心中一阵阵高兴夹杂着难以置信如潮水般涌来。
  “说不定,我真的适合电飞鼠的身体呢!”它高举双爪笑着说,“等级升高的话,说不定我还能更熟练地飞行、学会更多技能什么的——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啦!”
  兴高采烈的它完全恢复到了还是人类那会的样子,我忍不住也跟着它微笑起来。
  “总会好起来的,”顺势捏了捏月元毛茸茸的脸,它闭上了双眼,像是在感受一般,“毕竟,月元无论变成什么样,永远都是月元呀。”
  “嗯!”
  它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和昨天照片上的他一样充满了朝气。在电飞鼠毛茸茸、圆润润的脸上,月元顽皮的样子随着闪亮的虎牙活灵活现地又浮现了出来。
  “毕竟,我是月元嘛。是不是电飞鼠,是不是宝可梦都无所谓!”